对方知道胶卷,知道杀手,甚至可能就是刚才暗中干掉杀手救了他的人。
但他绝不敢轻易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凌海咬紧牙关,语气又冷又硬:“藏头露尾的,我对你没有任何信任。”
“没有信任?”顾真在铺位上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他沟通玄灵空间,意念瞬间锁定在凌海灰布工装的胸口暗袋上。
那个用防水油纸包裹的圆柱体,在空间映射下清晰无比。
启动传送功能。
“我完全有能力拿走你的胶卷。”顾真的声音在凌海脑中不紧不慢地响起,“不信,你摸摸你的胸口,看看胶卷还在不在。”
凌海冷汗“唰”地下来了。他手掌悄无声息地贴上灰布工装的内衬,隔着布料一按。
扁的。
里面空无一物。
凌海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那层防水油纸的触感不见了,那个圆柱形的胶卷凭空消失了!
这不可能!他一直抱着头缩在角落里,身边连个挨着他的人都没有。
胶卷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极度的惊骇瞬间吞噬了凌海,他正要发作。
“别急。”顾真的传音再次稳稳落下,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你再摸摸你的裤腿,那个最大的口袋。”
凌海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吞咽着嘴里的干涩。
他僵硬地放下右手,顺着大腿往下摸,手指哆嗦着探进了粗布裤子的口袋。
指尖刚探进去,就触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圆柱体。
胶卷就在这里。
在完全没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从他胸口挪到了裤腿口袋。
这正是顾真刚才用的传送功能。
凌海满手的冷汗,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在冷硬的车厢铁皮上。
他彻底看清了形势。
面对这种神仙手段,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反侦察技巧简直是个笑话。
对方想杀他,或者拿走情报,易如反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抗拒都是徒劳。
凌海垂下眼皮,彻底放弃了挣扎,只能低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谁?他们为什么会杀你?他们的具体身份是什么?”顾真抛出的三个问题,直指核心。
凌海是特务,脑子转得极快。
他就算屈服了,也绝不会一次性把底牌全亮出来。“我是谁我不会说。他们为什么杀我,你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凌海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接点破了顾真的意图,“你想知道他们具体身份是什么,这才是你最想知道的问题吧?”
顾真躺在中铺上,无声地笑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你们这类人果然是脑子好使,对,你说吧。”
凌海在绝境中死死扣住最后一点筹码,提出了合作:“那我们合作吧,你护我到目的地,我告诉他们的身份给你。”
这种空头支票,顾真当然不会全盘接下。
广州是个龙蛇混杂的地界,谁知道这卧底在那边有什么接头陷阱。
“我只能送你到广州。”顾真传音回复,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广州到站下车后,合作结束。”
凌海盘算了一下。
这趟列车是最危险的环节,只要能活着熬到广州站,下了车他就有办法联系上同志。
“成交。”凌海果断答应,“到站了我立马告诉你。”
一桩暗中的交易,在喧嚣的绿皮火车上,通过看不见的传音彻底拍板。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硬卧车厢下铺。
鬼八将那件碎花黑布袄裹紧,靠在冷硬的铁架子上。
她透过半开的车厢木门缝隙,视线越过拥挤的过道,死死地盯着硬座车厢的那个死角。
鬼八看着正在“休息”的凌海,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