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出手

男人的脸色极其平静,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

凌海看了看掉在铁皮地上的那根精钢锥,锥身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迹。

见鬼了。

凌海做了这么多年外勤,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死法。

昨晚被人下毒,莫名其妙活了下来。

今天被人贴脸刺杀,杀手又莫名其妙死在自己怀里。

这种连死因都查不出来的隔空抹杀,完全超出了凌海作为特工的认知底线。

他总觉得,这节拥挤肮脏的车厢里,藏着一双无形的手,正在随意拨弄着他们这些人的生死。

“呜——”

窗外传来一声冗长沉闷的汽笛声。

绿皮火车在衡阳站短暂的停靠后,重新拉响了发车的信号。

“哐当——哐当——”

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巨大的机械轰鸣声。

这股震耳欲聋的动静,完美掩盖了厕所里刚才发生的一切。

凌海被车厢晃得回过神。

现在不是纠结死因的时候。

外头全是人,厕所这地方不能久留,要是被人堵在里面发现一具尸体,他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凌海一把拎起干瘦男人的衣领,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顺手把那根精钢锥子捡起来,塞进自己灰布工装的暗兜里。

接着,他把男人头上的那顶铁路工作帽往下压了压,彻底遮住那张失去生机的脸。

凌海深吸了一口气,架着尸体的分量,做出一副搀扶病人的吃力模样。他抬起脚,勾开厕所的铁皮门。

车厢过道里依旧挤满了人。火车刚启动,走动的人多,乱糟糟的。

“让让,借过。”凌海压低嗓子,声音透着股焦急,“我兄弟晕车,突发急病,给他找个座缓缓,大家行个好让让。”

一个穿着检修服的工人在车上病倒了,周围的旅客虽然抱怨挤,但还是纷纷侧开身子。

谁也不想沾染麻烦。

“慢点慢点。”凌海架着干瘦男人,脚步拖沓地在人缝里往前挪。

死人的身体死沉,凌海本就虚弱,这副吃力的样子反而显得无比真实。

他顺着过道走了十几步,目光快速搜寻。

在车厢交界处的一个角落,刚好有几个拿着小马扎打牌的人站起来活动筋骨,空出了一小块靠着车窗的死角。

凌海半拖半抱地把干瘦男人塞进那个死角里。

他让男人的脑袋歪靠在车窗玻璃上,检修帽的帽檐低低地垂着。

双手自然地搭在肚子上,双腿微曲。

在这个拥挤不堪、到处都是靠着车厢打瞌睡的绿皮车里,这副姿态再正常不过。

做完这一切,凌海不敢放松警惕。

他退开两步,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

看着那个靠在窗玻璃上一动不动的杀手,凌海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内衬湿透了。

这趟南下广州的任务,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十倍。

硬卧车厢。

顾真平躺在中铺上,缓缓收回了脑海中的“现实映射”。

那个麻烦解决了。

冰块杀人,这是他摸索出来的传送新用法。

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冰挤在脑干里,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体温融化成一摊水,和脑脊液混在一起。

哪怕到了下一站,乘警发现这人死了,找来法医解剖,也绝对找不到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

法医的尸检报告上,只能写上突发脑溢血或者脑水肿致死。

完美的密室杀人,不留半点把柄。

顾真睁开眼,视线越过床铺边缘,扫了一眼下方。

下铺的鬼八依旧安静地躺在被窝里。

她还在等,等那个乔装成检修工的干瘦男人传回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