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车厢的死寂,是从后方硬座车厢传来的。紧接着,一阵重物砸在铁皮地板上的闷响传来,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瞬间将绿皮火车的安静搅得粉碎。
中铺上,顾真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起身,而是直接在脑海中激活了“现实映射”。半径五百米的立体网格瞬间铺开,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两节车厢的铁皮,锁定了声音的源头。
后方的硬座车厢简直像个塞满沙丁鱼的铁罐头。
过道里、洗手台旁,甚至连油腻的绿皮座椅底下,都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在车厢中段的过道上,一个穿着灰布工装的男人正倒在满是瓜子壳和浓痰的地上,疯狂地抽搐着。
男人双眼翻白,嘴角不断涌出大口大口的白沫,四肢像触电一样僵硬地抖动。周围的旅客吓得纷纷往后缩,挤作一团,根本没人敢上前,男人的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流逝,眼看就要不行了。
“顾同志。”
下铺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化名“阮软”的鬼八坐起了身,她披着那件碎花黑布袄,仰起头看向中铺的顾真,“后头车厢好像出事了,闹得挺凶。咱们……不一起过去看看?”
顾真平躺在枕头上,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语气透着一股被打扰了睡眠的烦躁:“你想去就去吧,我不感兴趣。”
车厢里昏暗的灯光打在鬼八的脸上。她拢了拢衣领,狭长的狐狸眼在阴影里微微一眯,原本怯懦的语气里,不着痕迹地带上了一丝质问。
“顾同志,雷队长可是花了大价钱让你护着俺去广州的。”鬼八双手绞着衣角,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带刺,“后头乱成那样,你就让俺一个女人家自己过去凑热闹?你就不怕俺在那人堆里遇了害?”
顾真心里猛地一沉。
大意了。
他拥有“现实映射”,能全天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监控鬼八的动向。
哪怕她走到两节车厢外,在他眼里也跟站在面前没区别,只要有危险,他随时能用空间传送砸死袭击者。
但鬼八不知道。
在外人眼里,他顾真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保镖。
一个正常的保镖,怎么可能在车厢发生骚乱、情况不明的时候,放任保护目标独自脱离视线去凑热闹?
他刚才那句“你想去就去”,表现得太过放心了。这种脱离常理的自信,落在鬼八这种人眼里,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在试探他凭什么敢这么托大。
这女人,果然是条稍不留神就会咬人的毒蛇。
顾真迅速调整状态,翻身坐起,从中铺探出半个身子,摆出一副混不吝的乡下野路子派头。
“知道乱你还去?”顾真皱着眉头,语气冷硬霸道,“雷队长让我护着你,没让我陪你去看闲事,那你就别去了,好好在铺上坐着,别去凑热闹。”
这番话,直接把刚才的漏洞给补上了。
不是我放心你一个人去,而是我嫌麻烦,根本不打算让你去。
鬼八站在下铺边上,听着顾真这番毫无破绽的推诿,眼底的疑色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几分。
“可是……俺听着那动静怪吓人的。”鬼八咬了咬下唇,继续维持着村妇的人设,“万一是啥传染病,或者有歹徒呢?就隔着一节车厢,俺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顾同志,你陪俺去瞅一眼吧,就一眼,看清了俺就回来老实睡觉。”
她话说到这份上,摆明了是铁了心要去后头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