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传音

顾真收回视线,彻底摸清了这项新能力的底细。

传音的本质是思维的直接碰撞,但效果完全受限于目标自身的认知水平和智商上限。

对动物来说,它们无法理解超出自身生存维度的复杂事物。

人类能精准区分水稻、小麦、高粱,但在老鼠那贫瘠的脑子里,这些东西统统只被翻译成一个词汇——能吃。

“用来搞侦察,或者装神弄鬼,倒是足够了。”

顾真给出评价。

他把被风吹开的褂子领口拢紧,加快了回村的步伐。

回到水库边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北风裹挟着水库面上未结冰的水汽,吹得人骨头缝发凉。

顾真新垒起的那堵青砖高墙在夜色中立得板正,像个严丝合缝的铁桶,把冷风和闲言碎语全都挡在了外头。

顾真走到自家院门前,没有伸手推门。

透过木门板干裂的缝隙,能看到东屋的窗户纸上透出黄豆大小的昏黄光晕。

那是屋里点着煤油灯。

顾真在门外站定,将意念锁定在屋内那个熟悉的气息上。

此时的屋内,顾玲正坐在炕桌前。

她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肩膀处打着两块补丁的旧棉袄。

桌上摆着那本用旧报纸精心包了书皮的算术本。

顾玲手里捏着半截指头长短的铅笔,指关节因为屋里温度低而冻得微微泛红。

她鼻尖凑得离粗糙的草纸很近,正盯着一道乘法应用题较劲,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今天在教育局顺利报上了名,她心里憋着一股劲,恨不得把整本书都吃进肚子里。

顾真盯着窗户纸上那道单薄的剪影,将意念放柔,顺着传音的通道直接递了过去。

“玲子。”

安静的屋子里,顾玲的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低沉平缓的男声。

“啪嗒。”

顾玲手一抖,那半截铅笔直接砸在了草纸上,顺着炕桌的倾斜面滚落,掉在炕席的边缘。

她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后背瞬间浸出了一层冷汗。

顾玲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屋子。

灶膛里只有没烧完的草木灰,墙角立着扫帚,堂屋的门栓插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风丝都漏不进来。

屋里根本没人。

“谁?”顾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棉袄的衣角。

在乡下长大的孩子,脑子里装满了老一辈用来吓唬人的精怪故事。

这大冷天的晚上,屋里凭空冒出男人的声音,换谁都得吓得腿软。

顾真站在院墙外,听着屋里发颤的动静,没再逗她,立刻用传音补充了一句。

“别怕,是我,你哥。”

这一次,顾玲听清了。

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倒像是直接在脑门正中间敲响的,带着顾真特有的那种沉稳和力度。

顾玲愣在原地。

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原本的恐惧瞬间像退潮的水一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哥?”顾玲试探性地对着空气小声喊了一句。

“我在院门外,出来一下。”顾真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稳稳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