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的人来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钱采购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进了街道厂。
男人姓杜,是这批饭盒提篮的买方负责人。
人刚进门,他先拿起桌上的样品。
“就是提手这里。”
他用手比了一下。
“饭盒装热了,提着容易烫手。我们昨天试过,最好再包一层。”
叶主任站在旁边。
“包可以。”
“料钱、工钱得重新算。”
杜主任皱眉。
“就这么一点东西,还要加钱?”
叶主任正要开口,林秀禾已经把原来的样品推到他面前。
“杜主任,这个样品你们之前验过吧?”
“验过。”
“订单也是照这个样品签的?”
“是。”
“那就好办。”
林秀禾指了指提手。
“照原样做,还是原来的价格,八天交货。”
“现在要加隔热套,也能做。”
“新增的钱重新算。”
杜主任看着她。
“林同志,你这才接我们第一张单吧?”
“是。”
“第一张就算这么细,以后还怎么长期合作?”
叶主任忍不住笑了一声。
林秀禾倒很平静。
“长期合作我想要。”
“这一单也不能亏。”
杜主任把样品放回桌上。
“后面还有量。”
“你这批做好了,几百套、上千套都有可能。”
“眼前这点钱,你让一步,后面不都挣回来了?”
林秀禾笑了。
“后面的量真来了,咱们按后面的量重新谈。”
“现在是四百套。”
“我得先把这四百套做好。”
杜主任盯着她。
“你就不怕这批做完,后面的单不给你了?”
“怕。”
她答得干脆。
林秀禾拿起样品。
“所以第一张更不能把价做乱。”
“今天加一层我自己贴。”
“下回再改一个地方,我还贴?”
“做生意总得让双方都能挣钱。”
杜主任脸上的笑淡了些。
“那你准备加多少?”
“先把账算出来。”
“这么一点东西,还要算多久?”
叶主任这回真开口了。
“杜主任,一只看着没多少,四百只可不是顺手一裹就完了。”
“料要买,人要做,做完还得再检查。”
她朝车间里指了指。
“我这里十几个女工都靠工钱吃饭,总不能因为这一道活看着小,就当没做。”
杜主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几个女工正围着样品研究,一截布条已经缠上提手,前面的试着拎了拎,后面的人还在商量这种料经不经烫。
他这才点头。
“行。”
“你们算。”
四百只一起算下来,料钱和工钱就不是小数。
林秀禾算完,把纸递过去。
“每只加这个数。”
杜主任一看就摇头。
“高了。”
“已经没多算。”
“再降一点。”
“这批量小,降不了多少。”
“以后量大呢?”
“八百套以上,可以重新谈。”
杜主任抬头。
“你倒先把后面的量惦记上了。”
“你刚才不是说后面还有吗?”
钱采购没忍住,笑出了声。
杜主任转头。
“你还笑?”
“你自己说的。”
“少添乱。”
几个人重新磨了一轮。
杜主任往下压。
林秀禾也没把价格咬死。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把新增费用定下来。
杜主任刚准备收纸,林秀禾又问:
“交期呢?”
“八天不变。”
“改了东西,装配要多一道。”
“你前面已经拿走一天多了。”
“前面是照原样品排的。”
杜主任一脸无奈。
“林同志,你怎么什么都得重新谈?”
林秀禾把通知推到他面前。
“因为东西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