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韩斯煜。
26岁执掌金鼎集团,身居无数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位。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人人趋炎附势,我走到哪里,都是旁人不敢直视的焦点。
外人眼里的我,风光无限,杀伐果断,生来便是天之骄子。
可无人知晓,我这身光鲜皮囊之下,藏着一身洗不掉的泥泞与罪孽。
我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亲手拔掉过生父的氧气管,囚禁过同父异母的亲姐。
所以像我这种顽劣阴鸷的人,我最喜欢的女孩没有选择我,我一点都不怪她。
我有自知之明,我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13岁那年,我亲眼看着母亲被父亲逼死。
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我那张吓到失声的脸。
从那以后,我患上了重度抑郁症,世界在我眼里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我排斥所有明亮鲜艳的色彩。
15岁那年,我被同父异母的姐姐韩聆恶意陷害。
她狠心打断我的四肢,将奄奄一息的我丢弃在肮脏腥臭的水沟里。
我像一条濒死的野狗,泡在污水里,浑身是伤,等着黑夜和死亡一同将我吞噬。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死在臭水沟里,没人会发现,没人会记得。
但我遇到了一个小天使,她跌跌撞撞,闯进我腐烂破败的人生。
她瘦小的身影逆着光,不顾污秽,伸手将狼狈不堪的我,从臭水沟里捞了出来。
那时候我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记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像一束阳光劈开了我头顶那片厚重的乌云。
我甚至荒唐地想,或许,我可以试着原谅这个从未善待过我的冷漠人间。
躺在医院的那几天,每天都有警察来问话,问我从哪里来,被什么人伤害。
我意识是清醒的,身体也在恢复,但我故意不说话。
我就想自私地把这个热心善良的小姑娘骗过来,陪我聊聊天,让她多看我几眼。
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歪着头,冲我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声音清甜得像初夏的风:“卢筱筱。”
筱筱。
这个名字我在嘴里念了无数遍,每一个音节都反复咀嚼。
她的名字跟她一样可爱。
她毫无防备地对我分享一切。
告诉我她的年纪,她的学校,她爱吃的零食,她日常的生活点滴。
我安静听着,看似波澜不惊,心底却一遍遍暗骂她傻。
怎么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告诉一个陌生人?
万一被拐走了怎么办?
算了,以后等我身体恢复好,我来保护她。
我这人其实挺不厚道的。
她掏心掏肺对我坦诚所有,我却连自己的姓名,身世都不肯告知。
不是吝啬,是不敢。
韩斯煜这三个字,于我而言,是枷锁,是罪孽,是数不尽的肮脏与霉运。
她那么干净纯粹,不该被我的身世污浊。
可我还是贪心,出院那日,我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拥抱她。
厚着脸皮许了一个很重的承诺:“你救了我一命,等你成年,我会回来娶你,还你这个恩情。”
其实那一刻我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