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纪念问。

“第四口钟。”

夜岚的声音发涩。

“日晷发现这一轮出现了不属于它的东西，它在加快钟声。”

“第四口钟会把更长的时间收回去。等它响起，死去的雷兽会重新回来，留下的影子也会长出新的身体。”

金发骑士长一剑逼退面前的雷兽。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杀了两只，下一次会有四只。”

“对。”

夜岚看着重新伏低身体的两只怪物。

“再下一次，就是八只。”

“等第十三口钟响起……”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已经不需要了。

青铜阶梯并不宽。

八只这样的怪物便足以堵死所有退路。

若是十六只、三十二只，甚至更多，整条石街都会被那些反折的焦黑肢体填满。

居民没有能力反抗。

他们甚至正在一次次回退中，逐渐分不清哪些事已经发生，哪些事还没有发生。

不杀，眼前的人会死。

杀了，下一轮会死更多的人。

纪念抹去脸侧沾上的灰尘，重新握紧凝聚成形的像素重锤。

她的风衣肩头还在冒烟，语气却没有半点犹豫。

“先活过这一轮。”

金发骑士长看了她一眼。

“明白。”

两只雷兽面孔中央的钟盘同时发出刺耳摩擦声。

一只扑向刚刚进入木屋的孩子，另一只再度绕过骑士长，伸爪抓向来不及离开的老妇。

纪念重锤落地。

整片石街轰然像素化。

老妇脚下的地面被方块托起，连人带木杖向后平移数米。金发骑士长踏着升起的像素台阶一跃而起，长剑在半空拉出一道弧形金光。

诺拉的灰线仍钉在影子上。

“现在！”

雷兽从前一瞬跳出的刹那，它即将出现的位置先被灰线勾出一道轮廓。

剑光横斩而过。

第一只雷兽面孔上的钟盘从中裂开。

纪念的重锤紧接着砸下，将另一只雷兽连同身下台阶一同轰入地面。

轰！！

雷光沿着裂缝疯狂外泄。

那只雷兽还想跳进下一瞬，四肢便被像素方块层层封住。金发骑士长落地回身，剑尖顺着它颈侧的裂纹笔直刺入。

咔嚓。

第二枚逆时钟盘停止转动。

两具焦黑兽躯一前一后倒下。

石街忽然安静了。

没有人松气。

两道黑色影子仍贴在青铜台阶上。

尸体里的雷线已经熄灭，影子内部的细小刻度却还在一格一格倒转。

夜岚望着它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第四口钟响以后，就是四只。”

“我们没办法一直这样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