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重症下猛药

暨昭然拿起那两颗奶糖,眼神有些复杂。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暨昭然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还别说,心里那股子苦涩的味道,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一点。

楚灼侧过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语气难得的严肃起来。

“暨队长,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自己做得太绝了,心里有负罪感?”

暨昭然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开口。

“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那是我亲弟弟。”

“我看着我妈晕倒,看着家里被搬空,看着他们绝望的样子,我这心里……就像是被刀子割一样。”

楚灼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

“别给自己加戏了,你那不是心疼,你那叫习惯性受虐。”

暨昭然猛地转头看向她。

虽然不太懂,但听着不是个好词。

楚灼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且犀利,就像是一把能剖开人心的手术刀。

“重症就得下猛药,这个道理你办案的时候懂,怎么放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

“你今天确实够狠,你家里也确实遭受了损失。”

“但如果你不这么做,你能填平暨安尧那个无底洞吗?”

“今天是一千块,明天可能就是一万块,后天他要是敢去杀人放火,你是不是还要拿自己的命去填?”

楚灼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暨昭然的胸口。

“你以前的纵容,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给暨安尧递刀子,让他一刀一刀地割你的肉!”

“你现在觉得痛,是因为你在拔除毒瘤。”

“拔毒瘤哪有不流血的?”

“但只要熬过这阵痛,你的顽疾就能彻底根除。”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血淋淋,但都很实在。

“我知道。”他低声说。

“我并没有打算回头。”

“我只是在后悔。”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孤月。

“我如果早一点下定决定,就好了。”

后悔没有用,但为时未晚。

“行了,能反省就说明还有救。”

“早点睡吧,明天所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暨大队长去收拾呢。”

楚灼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回了屋。

暨家度过了一个愁云惨淡的夜晚。

第二天。

一家人都顶着黑眼圈。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那台牡丹牌收音机里传来的早间新闻播报声。

手腕上空荡荡的,暨父习惯性地想看一眼时间,却只摸到了一圈常年戴手表留下的白印子。

现实的残酷,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无限放大。

他们的大儿子,那个永远会替他们兜底的冤大头,这次是真的撒手不管了。

“妈……我饿了……”

里屋传来暨安尧虚弱而理直气壮的呼唤。

暨父一听这声音,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抄起炕边的扫帚,气势汹汹地冲进里屋,对着还裹在被子里的暨安尧就是一顿猛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