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家中还有老母,已经出来了一天一夜,实在放心不下!”
一个白发的大儒站起来向客人行礼。
另外一个人也站起来说:“陛下,臣的妻子昨天着了凉,家里没有人照顾。”
“臣家中有个年幼的孙子,今天还要请郎中来瞧一瞧!”
“臣的书院有课,不能久留。”
刚才还在讨论格物的人们,此时的理由一个比一个充分。
陆苍穹端起茶盏,放下以后才说:“诸位既然担忧家中,朕也能理解。”
大儒们脸上露出喜色。
“可诸位都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
陆苍穹继续道,“老九把科举改成这个样子,天下士子都在等诸位给个说法。你们今日离开,明日百姓问起,朕该怎么回答?”
众人的脸色又变了。
“朕总不能说,诸位只看了半场,没等结果出来便回家了。”
“陛下,臣等只是觉得留宿宫中不合规矩。”
“养心殿旁边有偏殿,床榻和饭菜都已经备好。”
陆苍穹笑了笑,“诸位若真觉得不合规矩,朕可以陪诸位一起不合规矩。”
大儒们互相看了看,只能重新坐下。
陆苍穹望着那些卷子,心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老九,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晌午,陆渊刚吃完饭,赵国强便登门了。
“殿下,您打算什么时候搬去东宫?”
陆渊放下茶杯:“今天。”
赵国强松了口气:“那下官立刻安排人手。”
消息传回后院,几个女人全都走了出来。
苏玉灵抱着手臂:“总算要搬了。”
沈寒秋点头:“殿下如今已经是太子,住在九皇子府,确实不合名分。”
柳如烟立刻吩咐下人收拾箱笼。
“我的账册和银票先搬,别混在衣物里。”
赵明珠已经让人把自己的兵器装车。
“东宫若是有人敢欺负咱们,我先把院门拆了。”
苏玉灵瞥了她一眼:“还没进门,你就想着拆门?”
“我这是提前熟悉地形。”
陆渊站在旁边,看着一车车东西被搬出去。“你们怎么比搬家的人还积极?”
“这是搬进东宫。”柳如烟笑着答道,“意义不同。”
“有什么不同?”
“名正言顺。”
沈寒秋又说:“以后别人来拜见太子妃的时候,也不用从九皇子府的侧门进去了。”
陆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苏玉灵就上到了马车上。
“少说废话,走吧。”
几辆马车沿着宫道进入到了东宫。
宫门打开之后,大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院墙上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正殿的门窗缺少了几扇,屋檐下面堆积着断了的木头。
院中的水井已经干涸了,几只野猫从倒塌的廊柱后面钻了出来。
赵明珠看了很久之后,又转过头来问道:“这就是东宫吗?”
赵国硬着头皮答应了:“是。”
柳如烟抬头看漏风的房顶,对殿下说:“殿下,这里可以住人吗?”
沈寒秋摸了摸门框上的灰尘。
“倒是比刑部的牢房多一些房间。”
苏玉灵的目光落在了赵国强身上。
“赵大人,你说的东宫,就是这个?”
赵国强的额头上出现了汗珠。
陆渊下了马车之后看到眼前破败不堪的院子,握紧了拳头。
“赵国强!”
“臣,臣在!”
陆渊转过身去,咬牙道:“这就是你说的东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宫搬进了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