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礼并没有深入的钻研过算学,毕竟往常科考不会去考。
所以也没有花费那个时间去学。
更重要的是,那些算学大家,都把算学当成传家宝,命根子。
想跟他们去学,光有钱也没用,还得看眼缘。
说白了,就是得会巴结,拍马屁才行。
即便被收做学生,也只能学到一点皮毛。
真东西还是要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吃饭的。
不过凭借脑子里仅有的知识,他还是硬着头皮动笔了。
此时,赵国强走到陆渊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殿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若考生出了大事,礼部担不起,您也担不起。”
“已经送去太医院了吗?”
“送去了,太医说大多是疲累与急火攻心,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继续考试。”
赵国强看着他手里的茶杯,神色焦急。
“殿下,您还喝得下茶?”
“本宫若不喝茶,难道要替他们答卷?”
赵国强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转身安排差役继续巡查。
陆渊也喝累了,放下茶杯之后就从主考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绕着号舍走了几圈。
有的同学已经完成了试卷,有的同学还在做题。
更多的考生把前面的题目做两遍,还是不能确定答案。
急的抓耳挠腮。
苏明礼号舍里的宣纸上面已经写满了数字。
最后一道题他皱着眉头。
题目给出三段河堤的长度、每天施工的人数、每段需要的石灰和砂石,并且规定了不同的水位下施工的速度。
如果要计算总的工期的话,就不能简单地相加了,而要分开计算,然后处理好其中的交错施工。
这不是一般的算术。
至少不是他以前所接触过的那种算术。
苏明礼拿起了笔,在草纸上写了一个数字,但是很快又把它划掉了。
他再看一遍题目,心里不由得对陆渊吐槽了一句。
出这样的题目,哪里是选拔人才,分明是逼人重新学习一门学问。
不过吐槽归吐槽,但是不能停止答题。
苏明礼把题目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计算民夫每天的实际工作量,第二部分是计算水位变化之后的损耗,第三部分是计算粮食供应和施工天数。
他写了一整页,但是算到最后发现结果和题目给出的条件不一致。
“到底是哪个步骤错了?”
苏明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把目光投向了题目。
过了一会儿,他就把第一行所有的数字都勾掉了。
“不是先算总的工量!”
“应该是先算出每天可以使用的劳力数量!”
他这一改,后面的数字终于逐渐顺了起来。
苏明礼抬头时,正好看见陆渊从号舍前经过。
陆渊没有停,只对他微微点头。
苏明礼也没有行礼,低头继续答题。
他心中对陆渊的评价,已经从“有才干的皇子”变成了另一个层次。
敢动科举,敢得罪读书人,敢把经义、格物和算学摆到一起,这样的太子,在历代帝王中也很少见。
更重要的是,陆渊明知道会遭到反对,仍然把考题送到了所有人面前。
这样的储君,值得他拿命效忠。
收卷时,贡院内外都有人在议论。
交白卷的考生走出门,有人满脸失落,有人仍在指责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