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奏折,上面写满了东西,但是她的脸上却带着嫌弃的表情。
“这本书写了上万字。”
“臣仰观天文,俯察人事,感念陛下圣德,又想到太祖创业的艰难……”
“前面九千多字都是请安、歌功颂德,最后才提到他们县里的桥断了,希望朝廷拨三百两来修桥。”
赵明珠也找出了一个。
“我这个是最离谱的。”
”一个县令先写他祖父如何忠君,再写父亲如何孝顺,最后说县里丢了两头牛,请求刑部派人协助调查。”
苏玉灵皱了下眉,“这些官员有写废话的时间,还不如自己去把牛找回来。”
陆渊把奏疏叠好。
“寒秋你记上,以后各地上奏事情的时候,先写事情本身,再写损失、需要的钱粮、解决的办法和办结的时间。”
“请安最多一行,谁再用几千字歌功颂德,原样退回,让他重新写。”
沈寒秋提笔记录。
“若有人屡次不改呢?”
“扣半年俸禄。”
“本宫回头把规矩写成条陈,送进宫给父皇。”
柳如烟笑了起来。
“陛下每日看到的废话比我们更多,肯定第一个答应。”
用过早膳以后,陆渊去了凤字营。
他将原本依靠将领号令的训练,改成十人一伍、五伍一队。
每队轮流选出队正,进行负重行军、夜间识路、红蓝对抗与旗语训练。
秦苍带着几个女将亲自下场。
在第一次对抗中,红队因为人数多而一路追击,但是中了蓝队的埋伏,粮车和旗帜都被抢走了。
陆渊并没有处罚失败的一方,而是让双方在众人面前重新复盘。
“战场上没有机会给你们重新来过的机会!”
“下一次如果只顾着追人,不顾粮道,就背着粮袋跑二十里!”
秦苍收起木刀。
“殿下请放心,三天之内,末将会让每个人都会看地图、会用旗语!”
陆渊又把新的操练手册给她们看,然后才离开军营。
此时,梁三娘的马车已经停到了鸿胪寺外面。
贴身侍女阿竹冲下台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公主,你到底去了哪里?”
“禁军找了一整夜,奴婢还以为你被人抓走了!”
梁三娘推开她。
“我只是提前进城看看。”
她迈上台阶时,动作有些迟缓。
北梁副使李元明正好从院中走出。
他看了看梁三娘,又看向她不太自然的步子。
“殿下受伤了?”
阿竹也发现不对,赶紧扶住她。
“公主,您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梁三娘耳根发热,强行甩开阿竹的手。
“昨夜路黑,摔了一跤。”
李元明目光落在她新换的衣裙上。
“殿下昨夜住在何处?”
“客栈。”
“哪家客栈?”
梁三娘停下脚步。
“本公主出去一趟,还要向副使逐项交代?”
李元明俯身赔罪。
“臣只是担心殿下安危。”
梁三娘没有继续追究,带着阿竹回到房间。
李元明跟进来以后,先让屋中婢女与护卫全部退下。
他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封密信。
信封用了北梁皇室专用火漆,上面盖着皇帝私印。
“殿下,这是陛下派飞鹰送来的密旨。”
梁三娘接过密信,心里生出不安。
父皇在使团离开梁都之前,已经交代过所有计划。
此时再来一道只有她能看的密旨,必然关系和亲。
她撕开封口,取出里面薄薄的一页纸。
最上面只有两行字。
梁三娘看清内容以后,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