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的嘴唇动了几下,再也喊不出声。
孙万金垂着脑袋,额前乱发遮住半张脸。
先前威胁刑部的那些话,他一句也不敢再提。
三天之后,洪兴号原来的库房被分成了好几块。
粮食先过秤,药材逐箱查验,布匹也重新登记造册。
查明属于其他商号的货物,很快便还了回去。
剩下的全是孙家囤积的东西。
户部派人在库房门口接手,粮食和药材优先装车送往灾区,布匹则留着给灾民做冬衣。
工部那边也没闲着。
杜长河拿着陆渊给的图纸,调来工匠扩建盐场和酒坊,又在京城东郊圈出一片地,用来修建水泥窑。
第一座作坊才打好地基,外面便挤满了找活的百姓。
招工的木牌刚立起来,前面的人已经看到了工钱。
“砌墙的工钱每日三十文?”
“搬石料每日二十五文,包一顿午饭?”
“烧窑的工钱更高,还有冬衣和药钱?”
消息传开以后,后面的人越排越多,从作坊门口一直排到河堤边。
有人背着工具过来,还有人把家中的兄弟一块叫上,生怕名额被抢光。
一名挑担的汉子挤到桌前,放下肩上的扁担。
“我会砌墙,也修过河堤,能不能先登记?”
吏员翻开名册,看了看他满是老茧的手。
“会烧砖的往左边,做过木工的到后面。”
人群里又有人喊了起来。
“家里有三个壮劳力,都能来!”
吏员低头记下名字的同时,嘴上也没有停下来。
“这是朝廷的作坊,工钱是十天结算一次。偷料和欺负同伴的人,立刻就会被开除!”
虽然有很多规矩,但是排队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老百姓最害怕的并不是辛苦劳作,而是辛苦劳作之后拿不到一文钱。
现在的朝廷把工钱、结算日期都写在木牌上,并且有官吏在场登记,所以自然有人愿意前来。
陆渊站在河堤上看了会儿。
作坊里已经有工人在搬木料了,几个工匠蹲下来看图纸。
水泥窑可以在几天之后点火。
于是他就回到了东宫。
银子进了国库,作坊也招人了,后面的就交给户部、工部去办了。
陆渊本来打算这几天可以轻松一些。
刚进到后院的时候,廊下的姜汤味就飘了过来。
苏玉灵捧着一盆热水迎面走来,见到陆渊后停下脚步。
“殿下,今日不方便陪您。”
陆渊也跟着停了下来。
“哪里不方便?”
苏玉灵看了他一眼。
“我月事来了。”
话说完,她把热水递给身边的丫鬟,转身进了屋。
陆渊还没来得及坐下,沈寒秋又从廊下走了过来。
“殿下,妾身也不方便。”
“你也?”
沈寒秋点头。
“这几日别往我屋里去,床榻已经换过了。”
她说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如烟正坐在窗边看账册,陆渊转头看过去。
“如烟,你总不会……”
柳如烟放下账册,顺手理了理衣袖。
“前两日没来,今日来了。”
陆渊抬手按住额头。
“你们这是约好了?”
柳如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月事又不是军令,谁能约定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