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门前，林清婉捂着肩膀从地上爬起，看到江楚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

无脸人双手依旧插在白西装的口袋里。周围的黑衣人举起武器，对准了江楚。

“放下。”无脸人传音。黑衣人整齐划一地收起武器。

“造物主系统崩溃，这个宇宙成了无主之地。”无脸人往前走了一步，“旧日稽查局奉命接收所有遗留资产。包括这座避难所，包括这些人，也包括你……刚刚重写的底层法则。”

江楚看着他。

左眼的太乙金光扫过无脸人的身体。没有五脏六腑，没有骨骼血液。他的躯壳里，只有一团灰色的雾气。那是比大衰败更古老、更浑浊的东西。

“奉谁的命。”江楚问。

“这不重要。”无脸人指了指江楚的右眼，“重要的是，你现在的状态很差。我的程序已经植入你的视神经。只要我动一个念头，你的大脑就会被格式化。”

“江楚，交出太乙法则的控制权。我可以让你活着。”

源从骨舟上跳下来，落在江楚身边。黑血在右臂翻滚。

“跟他废什么话。”源盯着无脸人，“切碎了喂狗。”

“退后。”江楚没有回头。

他看着无脸人，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你以为，你在我眼睛里留了个后门？”

江楚抬起左手，两根手指直接插进自己右眼的眼眶边缘。

“噗。”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无脸人光滑的脸部似乎抽动了一下。

江楚没有挖眼。他的手指捏住了那条连接着黑色深渊的视神经。太乙金光顺着指尖，粗暴地灌入视神经。

这不是防御，这是反向追踪。

“啊——！”

无脸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他捂住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你往我的后门里……塞了什么东西！”无脸人的传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

“大衰败的残渣。”江楚松开手指，任由右眼流血。

“你把木马挂在我的神经上。我就把我在青州收集的病毒原液，顺着你的网线，打包发回你的主机。”

江楚拖着归墟秤，一步步走到无脸人面前。

“我刚给宇宙做完手术。你们这群医疗垃圾，不在垃圾桶里待着，跑出来诈尸？”

江楚举起归墟秤。丸形秤砣带着毁灭性的重力，直接砸下。

“砰！”

无脸人的头颅轰然碎裂。

没有脑浆，没有血液。只有一截干瘪枯死的神经节，掉在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立刻四散奔逃。

源身形一闪，黑血化作漫天刀网，将那些黑衣人尽数斩碎。碎裂的躯体化作一滩滩黑水，渗入地下。

江楚盯着地上那截枯死的神经。

太乙玄医眼给出诊断结果：【上一纪元生物遗留组织。已坏死。附带精神污染。】

造物主是个程序，大衰败是宇宙的过敏反应。

但这截神经，不属于这个宇宙。它是真正的外来物。

【江医生。】红后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极其急促。

“说。”

【地下九百米核心舱，出现异常能量波动。】

【江启年先生……失踪。】

江楚的瞳孔骤缩。

红后投射出核心舱的监控画面。

原本装满修复液的医疗舱被暴力砸碎。江启年不见了。

医疗舱的残骸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江启年的衣服，转过头，看着监控探头。

他的脸，和江楚一模一样。

但他的右眼，是金灰色的，左眼，是一片漆黑的深渊。

和江楚完全相反。

“江楚。”监控里的“江楚”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声音沙哑。“你的挂号单，我收到了。下来面诊吧。”

江楚切断通讯。

他把归墟秤插回后背，看了一眼源。

“看好这里。”

江楚转身，走向通往地下九百米的电梯。

病历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真正的病毒，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