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暂理朝政,是要清君侧、奉迎圣驾回京。你竟敢拿这些话污蔑本官?”
“行了,别再骗自己了。”赵洪泽打断了他。“宁王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你侯世安难道也不知道?”
“不过今日本官不与你争这些。此封诏书真假先不论,本官暂且问你,你将义宁府城之粮全部运往前方,那么七县的百姓又当如何?”
侯世安冷声说道:“你少在这里装个什么仁义道德,你赵通判何时成为好人,把下辖的百姓放在心里了?”
赵洪泽看着他。“本官一直把百姓放在心里,倒是你侯世安,这么多年,你在义宁府城当地有何建树?又做了什么?”
“虽说你算不得什么十恶不赦之辈,可也就是一个碌碌无为之人罢了。你能做知府,不就是因为你有个好老师吗?”
侯世安气得胸口起伏。“赵洪泽,你终于说实话了。要想夺权,你就实话实说就好,何必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听到这话,赵洪泽嗤笑一声,随即朝门外招了招手。
随后十几名老卒押着几名俘虏走进堂中。
那些人双手被缚,身上还穿着破旧皮袍。其中一人腿上缠着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被推到堂前以后,抬头朝周围看了一圈。
后面的士卒又将几副胡弓、马刀和皮甲放到地上。
一名官员看清俘虏的模样,忍不住脱口而出。
“胡人?”
“正是。”赵洪泽看向侯世安。“本官前些日子有没有与你说过,北面的胡骑已经在试探边路?”
“本官有没有和你说过,胡人必定会南下打草谷,我们要早做准备?”
那名官员又看了看地上的弓甲。“赵大人,这些人是从哪里抓来的?”
“云阳县尉林渊所部,在黑石沟、鹰嘴坳截住了两路胡骑。这些是带回来的俘虏,缴获与验功册都在,可以查。”
赵洪泽指了指门外。“这只是一部分,此次一共俘虏将近 200 号人,缴获数百胡马。如果这些胡人到了我义宁府境内,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而你侯世安在做什么?你不想着如何安置流民,处理防务,你却要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粮食收成,全部上交到宁王那个叛贼手里。你说你这叫什么?”
堂中渐渐没了声音。
俘虏就在眼前。
这比赵洪泽空口说上百句“北边有胡人”,都管用。
赵洪泽没有催他们表态,转身将诏书放在案上。
“益州五府,义宁离胡地最近。”
“洛阳要兵,我们已经送过了。如今地方空虚,几万流民等着吃饭,胡骑又在北面来回试探。”
他看向众人。
“我想请问诸位,如果我们义宁府不展开自救,若有一天,胡人真正大举来犯,诸位觉得咱们谁可以置身事外?”
“难道要指望那个身在洛阳,正在谋反的宁王发兵来救吗?”
侯世安咬牙说道:“你说的再天花乱坠,这也不是你公然谋反的理由。”
赵洪泽没有再与他争,只对堂中众人说道:“陛下诏书在此。印信皆有,你都能相信宁王那种鬼话,为何本官视为谋反?”
“更何况本官今日接过府务,为的是先保地方。”
“各县钱粮,仍按原数解到石梁寨,不得擅自加派。已经运到的,暂缓南下,先核清军粮、赈粮所需。”
“各房原有的差事照旧,俸给照旧。本官从来就不想夺权,也没想造反。我想要的,只不过就是让义宁府百姓能够有一条活路,对得起我们这身官袍,对得起那句本地父母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