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勒住马,没让人再往前逼。
他看着那一家三口。
男人瘦得脱了相,嘴角还挂着生玉米渣子。
女人抱着孩子,那孩子一动不动,脸都发青了。
石磊心里那点火,早散了。
这不是惯偷,是饿到没路走了。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栓子。
“别喊了。”
栓子也看出来了,嗓门一下压回去。
那男人见石磊下马,反而更怕了。
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玉米往身后藏,又往女人和孩子前头挪了半步。
“我、我们不是偷……我们就是饿得不行了……”
石磊没往前走,站着问:
“从哪儿来的?”
男人嘴唇动了动,没敢说。
倒是那女人先哭出来了。
“从南边来的……
我们那边,先是旱,后来又是涝。地全毁了,粮也没了。
官府说给赈济,一直没见着。
后来有人来赶我们,南边遭灾,我们只能往北走……
走了一个多月,就到这了。”
她怀里那孩子,还是没动静。
石磊看了一眼。
“孩子怎么样了?”
女人眼泪一下涌出来。
“三天没吃东西了……
他爹把最后半块饼子都塞给他了,还是……”
石磊回头,对栓子道:
“先拿水和干粮来。”
栓子应声,从马背上的袋子里翻出水和两张干饼,递过去。
那男人不敢接。
石磊道:
“拿着,慢点吃,别噎着。”
男人这才伸手,抖着接过,先掰了一小块,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还是没醒。
女人把孩子抱紧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孩子脸上。
石磊站在田埂上,没再说话。
他看见那一家三口身上的破衣裳,他心里有了数。
南边的灾情应该挺重,不会只来这一家。
往后,人会越来越多。
这些人没地、没粮、没活路。
可他有地,有粮,正缺人。
他转头看向朗峰。
“先把人带回去,找个地方安置。
给他们口吃的,别让人死在咱们地头上。”
朗峰点头。
“好。”
栓子在旁边接话。
“磊子哥,咱这地是不少。
可真要收流民,光这一片还不够安置,要不要再买几块?”
石磊想了想。
“买,该买就买。”
他顿了顿,又说:
“买够就行,别贪。”
栓子一愣。
“怎么讲?”
石磊看着远处那一片金黄麦浪。
“往后粮食只会越来越金贵。
别处都吃不上饭,就我这儿囤着粮,那不是好事。”
他收回目光。
“够吃、够养人就行。
囤太多,招眼。”
栓子明白了。
“行,我这几日就去打听。”
石磊一夹马腹,带着人往山庄走。
那一家三口被扶上马背,栓子跟在后面。
女人怀里的孩子,终于“咳”了一声。
声音很轻。
可女人一下哭出了声,石磊回到山庄,天已经擦黑。
他没进内宅,直接去了议事厅。
朗峰、栓子都跟了进来。
石磊把马鞭往桌上一搁。
“明天一早,分两路。”
朗峰看他。
石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