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是技术科的。通讯记录调取、手机侦听系统,都归他管。
如果陈远航用工作手机打电话,“桥”理论上有能力监听。
秦牧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
他拨出一个号码。不是陈远航的工作号,是他的私人号——那个只有战友知道的号码。
响了两声。
“老秦。”陈远航的声音带着点金属感,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猎鹰,你现在在哪?”
“局里。刚开完碰头会。”
“出去说。走到楼外面,离大楼至少五十米。”
陈远航没问原因。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推门的声音,然后是风声——他出了大楼。
“说。”
“你们技术科有个姓方的副科长。”
陈远航的呼吸停了一拍。
“方一鸣?”
“就是他。他是鬼面的本地联络人。代号''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确定?”
“沈默的数据链交叉比对。他私人手机在过去二十天内跟鬼面使用的同一套加密协议跟境外通讯。确认程度够立案了。”
陈远航的沉默变成了另一种质地——不是消化信息的沉默,是压着火的沉默。
技术科副科长。他的人。在他的系统里。
“他经手过冯启明的通讯记录调取。”陈远航的声音变低了,“马文龙案的电子证据存档也过了他的手。”
“对。”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鬼面就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没查到什么。”
“对。”
陈远航没有骂出声。但秦牧听到他的牙齿咬了一下。
“现在不能动他。”秦牧说。
“什么?”
“鬼面主动把这张牌亮给我了。亮出来的意思是他不需要''桥''了——该拿的情报已经拿完了。他现在可能正在给''桥''安排撤离路线。”
“你要等他跑?”
“我要看他往哪跑。''桥''的撤离路线就是鬼面的通道之一。他跑的方向会告诉我鬼面的交通线怎么布的。”
陈远航的呼吸慢下来了。他在消化这个逻辑。
“……多久?”
“最多两小时。沈默在监控他的通讯。他一旦收到撤离指令,我们就能反向追踪这条通道。追踪完了你再收人。”
“两小时之内他如果进系统删数据呢?”
秦牧想了一下:“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能悄悄冻结他的系统权限?不是撤销,是技术级别的冻结——让他登录之后发现操作不了,但看起来像是系统故障。”
陈远航沉了几秒:“有一个人能做。但这个操作本身会留痕,事后审计能查出来。”
“事后的事事后再说。”
“行。我去安排。”
陈远航顿了一下。
“老秦。”
“嗯。”
“他在我手底下干了三年。上个月还跟我一起出过外勤。”陈远航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这件事了结之后,我欠你一顿酒。”
“不欠。本来就该告诉你。”
挂了。
秦牧把手机放回桌上。苏晚一直安静地在旁边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