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拍着三楼各间房门,“哐哐哐”砸得震天响,那兴奋劲儿跟打了鸡血似的。
“哐”的一声,鲁智深首先冲了出来,一只胳膊腋下夹着禅杖,两手还在系腰带,铜铃大眼左右一扫:“哪哪?什么人来闹事?活腻歪了?”
紧接着武松也从隔壁房间推门而出,双刀已经提在手里,面容冷峻:“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这就去剁了他。”
林冲刚练完功回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嘴角挂着白沫,一听有动静,来不及漱口,抄起长枪便冲了出来。
史进脑袋上裹着条湿毛巾,正擦头发擦到一半,也顾不上取了,直接往头上一缠,活像个阿三似的,提着他那根熟铜棍便出了门。
阮小五用肩膀和脖子夹着朴刀,两只手正慌慌张张地系裤腰带。
阮小七嘴里横叼着他的笔管枪,一手提着裤子一手往脚上蹬鞋,鞋跟都还没提上。
一群人哗啦啦地涌出来,围着时迁七嘴八舌地追问:
“怎么回事?谁闹事?”
“皇城司的人?来抓咱们的?”
“那还等什么?干他娘的!”
一双双眼睛里泛着兴奋的光,倒像是饿久了的狼闻到了肉味。
时迁三言两语将门口的状况说了,众人也已手忙脚乱地穿齐整了衣服,拎起兵器转身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韩潇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啊~~~呵!”他眯着眼扫了一圈走廊里这群热血沸腾的兄弟。
“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吵吵嚷嚷,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有福不会享是吧?”
时迁赶忙上前:“潇哥!咱们得门口被人给堵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韩潇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就是有人闹事么?韩财养了那么多人,还应付不了?”
时迁急道:“可这回是官面上的人,韩掌柜怕也顶不住啊!”
韩潇一听,稍稍清醒了几分——看来这帮孙子速度还挺快,这么早就找过来了。
韩潇揉了揉眼睛,沉吟片刻,“也是,闹不好今天我还真得去趟皇宫。”
他转身往屋里走,“行吧,你们先下去,我穿好衣服就来。”
话音未落,走廊里一阵风卷残云——几人提着兵器“咚咚咚”地冲下了楼,鞋底砸在楼梯板上跟擂鼓似的。
而与此同时,逍遥城外又是一阵杂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奉先与张琳带着三十余骑辽国护卫,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一路上横冲直撞,又带翻了好几个摊子,炊饼滚得满地都是,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守门的李大春远远看见又来一队人马,且穿着辽国服饰,二话没说,捂着脸上的鞭伤便闪到了一旁——这阵仗,他一个看门的哪里拦得住?
那队辽骑一路不停,径直也朝着“人间天堂”扑去。
待到鲁智深、武松他们提刀握枪冲下楼梯、杀到门口时,正赶上萧奉先的人马也到了“人间天堂”门前。
萧奉先勒马站定,冷眼望着沈淮岳与韩财一干人对峙的场面,心中怒火愈烧愈烈——这帮大宋的官员简直无能到了极点!
堂堂皇城司武臣,带着五六十号兵卒,竟跟一个开店的商贾磨叽了半晌还不动手,换在辽国,早把这家店踏平了!
他忍无可忍,马鞭一指韩财,厉声喝道:“就是你们扣押了我大辽使臣?好大的胆子!说——将我辽国使者藏在何处?速速交出来!若敢说半个不字,老子今日便拆了你这破地方!”
话音未落,卞祥将手中那柄大斧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斧刃切入青砖寸许,砖屑四溅。
他瞪着眼冲萧奉先吼道:“老狗,你算什么东西!区区几个辽狗,别说是扣押,就是打死了,你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