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年轻身影带着七八名随行下人,气势汹汹闯入院落。来人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眼间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鸷戾气——正是钟家四公子,钟宏。
他一直在浙省求学,昨日连夜归府,打的名头就是听闻二哥钟衍疯魔异变,第一时间赶回家。只是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担忧焦急,唯有藏不住的讥讽与快意。
钟宏是绕过钟山的卧室,走偏厅过来的,所以并未察觉正厅院外伫立的墨晴三人,而这一切早已经被墨晴算到了。
他行至卧房门口,上前一脚狠狠踹开紧闭的木门。轰隆一声巨响,房门大开。
他带着下人昂首挺胸闯入屋内,眼神轻蔑地扫过癫狂疯魔、满身狼狈的钟衍。看着对方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状若疯癫的模样,钟宏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快意,仰头放声狂笑:“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响彻整座卧房,刺耳又阴寒。
良久,钟宏才缓缓收住笑声,一步步走到钟衍身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刻薄,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恶意,字字诛心:“二哥。你素来是宗族天才,天赋超然,万众瞩目,高高在上。怎么短短数日就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疯癫模样?如今的你,和当年突然发疯的大哥何其相似!弟弟今日特意赶来,就是为了看你最后一面。再晚片刻,怕是就见不到你这副狼狈疯癫的样子了!”
这番阴毒刻薄、极尽嘲讽的话语字字如刀,狠戾至极。
隐忍整夜、满心压抑的钟山瞬间气血翻涌,怒火冲天。他猛地挣开钟小宝的手掌束缚,宗师修为轰然爆发,身形一闪,瞬息冲进卧房。
看着被邪祟操控、疯狂自残、满身血痕的次子,再听着四子恶毒刺骨的嘲讽,钟山心如刀绞,怒发冲冠:“畜生!你这个畜生!!我钟山一生磊落,怎会生出你这般心狠嘴毒、毫无亲情的王八羔子!”
屋内下人见状,吓得浑身一颤,慌忙松开拉扯禁锢的钟衍。众人惊惧退至一旁,不敢阻拦盛怒的家主。
此刻的钟衍早已神志尽失,双臂之上布满深深浅浅的抓痕,皮肉外翻,鲜血淋漓,脖颈之处亦是道道血印,触目惊心——皆是他整夜疯狂自残所致,模样凄惨,令人心疼。
面对暴怒的父亲,方才嚣张狂妄的钟宏瞬间气焰全无,秒变怯懦模样。他眼神慌乱,连忙后退,满脸委屈,故作无辜:“爹!您为何要骂我?为何要动手打我?您是不是误会我了?我什么错事都没做啊!”
钟山怒火难平,厉声怒斥:“住口!你方才恶毒嘲讽、诅咒至亲兄长,字字诛心,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敢狡辩!”
钟宏神色慌张,连忙低头认错,语气极尽乖巧,快速辩解:“爹,我错了!我刚刚都是随口胡说,一时口快,绝非本心!我只是一时贪玩恶作剧,想着刺激二哥一二,或许能帮他挣脱疯魔状态,恢复神智,绝无恶意!”
话音落下,随行的几名下人连忙纷纷附和求情:“老爷息怒!四公子年纪尚轻,尚且在校求学,心性单纯,不过是孩童恶作剧,并无歹心!”
“是啊老爷,四公子听闻二公子出事,连夜从学堂赶回,满心牵挂,绝非恶意诅咒!”
众人纷纷帮腔,极力洗白。钟宏立刻顺着台阶往下接话,满脸真诚:“爹,我真的是为二哥好!二哥是钟家未来的希望,我心疼尚且不及,怎会恶意诅咒?我只是想用心理刺激之法,试一试能否唤醒二哥神智,绝无半分歹念!”
钟山看着满地狼狈疯癫、毫无好转迹象的次子,满心焦灼无奈。钟宏平日里除了顽跳嘴贫,从未有过大恶大错。此刻众人求情,加上对方乖巧认错,他纵然怒火滔天也无从继续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