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能全部斩杀,终究是个隐患,不如明日派人沿路追查踪迹。”
王胜摇了摇头,抬眼看向满地缴获的兵器。
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笑意:“传令下去,连夜加固山寨门,分出二十人,轮流驻守黑风寨;”
“余下人补充吃喝好后立即休息,马明日一早押送俘虏、物资返回黑石堡。”
“至于黄子成这笔账,咱们先记着,等日后再一一清算。”
“谁想取我王胜性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广场上幸存的俘虏、被解救的妇孺远远望着刚刚被打扫的黑风寨又躺下了满地黑衣死尸,再看向王胜一众士卒的眼神愈发敬畏。
先是半日踏平千人土匪窝,转瞬又设伏全歼百名暗杀死士。
这群从死囚营走出的兵士,在所有人眼中,已然成了不可招惹的煞神。
没等王胜理清心头的纷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的沉寂。
刘铁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步人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显然刚从拷问现场过来,气息都还没平复。
“百夫长!”刘铁猛地抱拳。
“刚刚我们连夜审了那个抓来的黑衣人,这小子硬撑了半宿,最后实在扛不住,全招了!”
王胜眉头微挑,沉声道:“说,他们是什么来路?”
“是宁王的人!”
刘铁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更邪门的是,这次下令让他们来偷袭咱们的,根本不是什么宁王,而是平阳县边军里的监军张公公!”
“什么?”
王胜猛地顿住脚步。
原本微垂的眼帘骤然抬起。
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眼底满是错愕与凝重。
黑夜的风雪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王胜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背对着刘铁。
眉头紧锁地站在那里,脑海里飞速回顾着近日来的种种线索。
从柱石县边军大营里那些莫名针对自己的刁难,到这次黑衣人精准的偷袭路线,再到平日里张公公那副阴阳怪气、处处掣肘的模样。
所有零散的片段此刻都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又可怕的脉络。
黑衣人是宁王的暗卫,这一点彻底坐实了他此前的猜测。
宁王早就把手伸到了平州边军,而且扎根极深。
尤其是在柱石县的边军大营里,恐怕早已安插了不少心腹,就等着伺机而动。
可他万万没想到,
张公公这个宫里出来的死太监,居然也敢铤而走险,和藩王私下勾结。
要知道,朝廷早有严令,内侍不得与藩王私下往来。
更别说合谋算计边军将领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忌!
张公公身居监军之位,手握监察边军的权力,却敢无视皇命,和宁王沆瀣一气,其背后的野心和胆子,远比王胜想象的还要大。
而最棘手的是,这层深埋的秘密,偏偏在今日被他撞破了。
王胜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喉间溢出一声低骂:
“妈的,”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等于和宁王、张公公这两头恶狼,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一想到这里,王胜只觉得头大如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