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突发,看似意外。殊不知善恶因果,皆逃不过人心叵测。
叶生看着马背上摇摇欲坠的沐青,四周如同恶鬼的十多个壮汉,以及趴在地上的许怡与许尚,他清瘦的脸颊已变得冰冷,他的右眼更加血红吓人。
正当黄裕有恃无恐之际,一张兽皮符箓突然迎风炸开,霎时阴风盘旋、雾气翻涌、鬼影闪现,吓得四周的壮汉失声大叫。
叶生趁机抽出长剑飞身往前,狠狠劈出一道剑芒,“噗”的一声血光迸溅,半截尸骸已凌空飞起。
而杀了黄裕,他并未罢休,转身冲向人群,剑芒所到之处,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与腥风血雨……
片刻之后,雾气、鬼影与闪烁的剑芒消失,仅有一道清瘦的人影持剑而立,右眼的血色更加浓烈。
黄裕与十多个壮汉无一存活,丢下满地的死尸与残肢断臂,几匹健马依然惊魂未定,蹦跳着发出声声嘶鸣。
却见沐青瘫坐在血污中,似乎已无力支撑……
“沐姑娘!”
叶生呼唤一声,急急低头寻觅,他从破碎的尸骸中找到几个小瓶,这才飞步赶到沐青的面前。
“黄裕以蛊毒要挟,必有解药!”
沐青已难以出声,无力地点了点头。
小瓶刻着标记,叶生逐一查看,并倒出几粒药丸凑在鼻端轻嗅。他反复确认之后,示意沐青吞下药丸。而沐青吞服解药之时,一直盯着他的双眼,或许期待着他的解惑与安抚,不想他又匆匆转身离去。
许怡趴在十余丈外,兀自昏死不醒,叶生将药丸塞入她的嘴里,转而寻至许尚的身旁,却又握紧双拳而重重叹息一声。
许尚,胸口已被短剑穿透,再加上身中蛊毒,此时的他静静躺在地上,早已身子冰凉而没有半点生息。
这位令人敬仰的兄长,死了!
他为人大度,行事沉稳,见多识广,与他相处的日子里,使得叶生获益匪浅。而这么一位受人敬重的兄长,最终还是未能躲过人性的算计。
算计,来自于黄裕的酒宴,酒水藏着蛊毒,当许尚毒性发作之时悔悟已晚,等待他的乃是道友所刺出的利剑。许怡与沐青陪同饮酒,虽也未能幸免,却浅尝辄止,两人应该中毒尚浅。
“哥……”
身后传来许怡的哭喊声,她悲恸之下气血攻心,吞服解药之后,已然醒转过来。沐青的症状也得以缓解,与她相互搀扶着来到近前。见到兄长的惨状,许怡一头扑倒在地,凄厉的悲号令人心碎。
叶生同样悲伤,却无从宣泄,哪怕杀了十多人,心头的郁结依然难消。他持剑愤然起身,穿过满地的残肢断臂,捡起一根尚未熄灭的火把,抬脚走入庄院的大门。
庄院仅有两排房舍与一个庭院。
叶生转了一圈未见人影,他在库房中搜刮了一番,将残破的死尸拖入院子里,摔破几坛烈酒与油脂,然后丢出了手中的火把,当整个庄院燃起熊熊大火,他将许尚抱起来放在马背上,带着姐妹俩奔向夜色深处而去……
晨色中,荒寂的山坡上多了一个坟丘,坟前没有墓碑、香烛,或纸钱,只有几坛烈酒,两个泪痕未干的女子与一个清瘦的小道士。而那位令人敬重的兄长已长眠地下,留在世间的仅有一个小小的土堆。
许怡依然悲恸难消,沐青陪着默默垂泪。
叶生将许尚埋葬之后,没有祭奠之物,便将搜刮的烈酒放在坟前,以告慰这位喜好饮酒的兄长。黄裕连同十多个帮凶,均已被他亲手所杀,并且焚尸灭迹,便是庄院也被他一把火烧成废墟,而他虽然没有忘了善后,却不知以后的去向,是返回叶家岭,还是继续闯荡江湖,总不能丢下姐妹俩一走了之,否则又如何面对许兄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