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般四散而逃,再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那些刚才还等着看苏清南怎么死的看客,此刻跑得比谁都快,像身后有厉鬼在追。
凤仪在远处,眼底再无半点笑意,只余深深的忌惮。
玄冥寒则慢慢闭上眼睛,许久才吐出一句:“羽化城,装不下他了。”
苏清南没有理会逃散的人群。
他走回赵天衡,赵天枢,赵天烈三人面前。
三人都已不成人形,瘫在地上像三滩烂泥。
赵天衡断了四肢,血已经不再流了,人已经昏死过去!
赵天枢和赵天烈也只剩下半口气,一个心脉俱碎,一个浑身重甲尽裂。
苏清南眉头一皱,昏死的赵天衡骤然尖叫。
回过神来时,赵天衡便见自己的头飞了起来。
赵天枢和赵天烈噤若寒蝉,苏清南俯视着他们,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神域,就说人族苏清南,在羽化城,等他们来!”
赵天枢和赵天烈更是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苏清南不再看他们,转身朝伏龙巷走去。
身后,阿树和一众人族修士站在巷口,个个泪流满面。
那些泪水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迸发出来的痛快。
他们看着苏清南一步步走来,像看着自己的脊梁重新长了出来。
苏清南走到巷口,停下,看向阿树:“去把巷子打扫干净,别吓着孩子!”
阿树“啊了一声,抹了把脸,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像要把满身的激动都跑出来。
白璃迎上来,轻轻牵住他的手,低声道:“以后别总一个人挡。”
苏清南反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挡你,我愿意。”
阳光正盛。
羽化城的天,真的变了。
当夜,苏清南连败三位掌台使的消息,像火一样烧遍了整个羽化城,又顺着灵网传向北境更远的地方。
有人连夜收拾东西,离开羽化城。
那些曾经欺压过人族的散修,佣兵,小族子弟,像被火烧了尾巴的野狗,一个接一个地溜了。
有人暗中给神域发去信报,把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写了一遍又一遍。
也有人悄悄来到伏龙巷外,只远远地跪了一跪,又无声离开。
凤鸣楼彻夜灯火!
凤仪抱着琵琶,弹了半阕即止,那琵琶声清冷而短促,像凤凰展翅又落下,终究没有飞起来。
她坐在九层高楼上,望着城西那三条已经易主的街,许久没有动。
玄冥寒也没有睡。
他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天幕,像在等什么。
良久,他低声道:“神域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怕就是神域本宗了!”
而伏龙巷内,苏清南与白璃并肩坐在旧碑前。
那碑上的字在月光下清晰如刀刻。人族有路。四个字像四颗钉子,把这条巷子钉在了羽化城的地图上。
白璃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这里的事情,越闹越大了……这局棋可还在你的掌控之中?”
苏清南道:“可控!”
白璃侧头看他:“下一手怎么下?”
苏清南望着天域的月亮,那月亮又大又圆,却始终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雾,像要一直看到极远极远的地方去。
“你知道怎么斩缩头乌龟吗?”
白璃问:“怎么斩?”
苏清南道:“触怒之,引诱之,斩之!”
白璃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可你今日已经触怒太深了,神域怕是不会再派人来羽化城了。”
苏清南道:“那便去中域!”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天关禁册上的名字,我等不起。”
白璃没有接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的影子在旧碑前交叠,被月光拉得又长又远,像要把整条伏龙巷都护在身下。
天域的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极远处雪山的寒气,也带着某种正在逼近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苏清南闭上眼睛,像在听风。
那风里,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