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后勤动作极快。
没多会儿,几辆涂着镇夜司徽记的医疗车和押运车便轰隆隆驶入山谷。
担架、急救箱、灵力封印装置迅速搬了下来,整套流程井然有序。
沈长安站在空地边缘静静看着。
伤员正被陆续抬上医疗车,那两个被废了的六境则享受了最高待,直接套上特制灵力枷锁,嘴里塞着止血棉,像拖死狗一样被架着塞进重型押运车。
看着现场收尾得差不多了,他收回目光:“我先回那边看看,怕出什么岔子。”
老周正拿着块湿巾,呲牙咧嘴地擦着脸上的泥血,闻言点头:“成,这边交给我们收尾,你先回去吧。”
......
另一头,天色已彻底黑透。
陈涓还在山洞守着,战术手电竖在脚边,惨白的光束直直打向黑黢黢的洞口。
山里的夜风透着股邪乎的冷劲儿,吹得头顶树冠哗啦作响。
正警戒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空气被撕裂的闷响!陈涓猛地回头,只见沈长安稳稳从半空落了下来。
“那边怎么样了?”陈涓赶紧问。
“全处理完了,三个六境,外加一堆杂兵。”
“刚才通讯突然断了,估计是灵力波动太大了,而且陈渡那个通讯器出现了一些损坏。”
陈涓松了口气,点点头没再多问。
没过多久,夜空中传来螺旋桨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束探照灯强光撕裂夜色,将整片断崖照得亮如白昼。
镇夜司的直升机稳稳悬停在树冠上方,舱门拉开,两条绳索垂下,几名全副武装的掌灯人“嗖嗖”滑降。
“陈队!”
领头小队长快步上前敬礼。
陈涓指向山洞:“人全在里面,一共三个,一个六境妖族,一个普通人,还有一个半妖孩子,身上的禁制别解,直接押运就行。”
“明白!”
不到两分钟,李雅、王振和昏迷的小男孩就被押了出来。
路过沈长安身边时,李雅的脚步顿了顿,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眼底骇人的竖瞳早已隐没,死灰般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随后便被无情地押上了直升机。
医疗部内。
走廊里白炽灯惨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叶明正凄惨地趴在病床上,上半身被绷带缠成了木乃伊。
腰侧骇人的裂口虽已缝合,但断掉的肋骨还得靠医疗修士们围在床边吭哧吭哧地上夹板。
隔壁床的陈渡没受重伤,只是双臂蹭掉了一层皮,涂满了黄澄澄的药膏。
对面的老周则靠在床沿,脸上敷着个大冰袋消肿。
病房门被推开,沈长安和陈涓并肩走入。
陈涓目光扫过全场,确认老周和陈渡无碍后,最终落在叶明身上。
“感觉怎么样了?”
“死不了。”
叶明眼珠子都没转,嘴硬如初。
陈涓懒得理他的臭脾气,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腰上的绷带,见没再渗血,这才彻底放心。
“行了,你们踏实在这儿歇着。”
她直起身,冲沈长安使了个眼色。
“走吧,该干正事了。去审讯。”
两人出了病房,沿着长廊一路往地下审讯区走。
“王振那一家三口,你去审吧。”
双手插兜的沈长安突然开口。
陈涓偏过头看他。
沈长安目视前方,语气少见地带了点烦躁。
“我不怎么擅长应付那种苦情场面,让我去收拾亡命徒还行,但让我去审一个抱着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爹,外加他那个认了命的老婆......我真怕审到一半,我先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