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的李品先举着望远镜，看见鬼子的队列在炮火掩护下快速推进。

不得不承认，鬼子的步炮协同确实熟练——炮弹落点始终保持在他们步兵前方约两百米的位置，既压制守军火力，又不会误伤自己人。

"传令各团，"李品先放下望远镜，"按预定计划打，第一波放近了再还击，打完立刻撤出前沿阵地。"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鬼子前锋已经压到了五百米线。

第十一师前沿的士兵趴在散兵坑里，枪口顶着胸墙，看着对面灰绿色的队列越走越近。

四百米。

三百米。

"打！"

第一轮齐射在口令声中爆发，步枪和轻机枪同时开火，前排的鬼子兵应声倒下去十几个。

后面的立刻卧倒，掷弹筒开始还击，迫击炮弹落在阵地上炸起土块。

李品先没有再下达新的命令，他站在指挥所门口，看着远处阵地上的动静。

前沿的枪声持续了一刻钟后，开始稀疏下来。

各连按计划逐次后撤，一班撤完二班掩护，交替着向坡后转移。

散兵坑里留了少量狙击手，打几枪换一个位置，继续牵制鬼子的推进速度。

长野今川从望远镜里看到阵地上的人影在减少。

"支那人顶不住了！"

他攥紧军刀的手心汗津津的，"命令第一大队加速推进，趁着他们撤退的间隙压上去！"

第一大队的鬼子兵爬起来往前冲，队列在开阔地上散开成散兵线，钢盔在午后的光线下反出零碎的光。

他们冲上坡地时，第一道防线已经空了，散兵坑里还留着几支打空了弹匣的步枪和一堆黄澄澄的弹壳。

"追！"

"不要停！"

长野今川的传令兵骑着马从后面追上来，在队列中喊着命令。

第一大队的鬼子兵越过坡顶，看见前方又是一道缓坡，坡上隐约能看到新的散兵坑轮廓。

"第三道防线！"

"支那军退到那里去了！"

鬼子兵们端着枪继续往前压，队列越拉越长。

李品先站在第三道防线后方，看着远处坡顶上涌出来的灰绿色人影。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全部翻过坡顶，队列中段正沿着坡面往上爬的时候，才开口说："打。"

第三道防线的火力比第一道猛得多。

迫击炮和重机枪同时开火，炮弹落在鬼子队列中间炸开，机枪弹道贴着坡面横扫过去，把刚翻过坡顶的鬼子兵成片打倒。

长野今川在坡下听见枪声突然密集起来，心头一紧。

他爬上坡顶的时候，第一大队已经被压制在第三道防线前不足两百米的开阔地上，进退不得。

"第二大队！从侧翼包抄！"他大吼着，"不要让他们形成交叉火力！"

第二大队沿着左侧的沟壑迂回前进，试图绕过第三道防线的正面。

而在他们的右侧，一条干涸的河沟蜿蜒向北延伸，河沟两岸是半人高的枯草和零星的灌木丛。

胡连拿着电报跑进陈国良的指挥所时，陈国良正盯着墙上的地图。

"军座，李师长来报，鬼子第126联队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正在向第三道防线推进。"

“李师长请求战术指导！”

陈国良点了点头，他长松了一口气。

眼下的一切！

正按照他的剧本，一步步前进。

这时候，陈国良才回头看向李之龙说道。

“之龙兄！”

“没错！”

“我的意图就是诱敌深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