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皱了皱眉,粗声粗气地问道:"如果能量控制出现偏差呢?"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质感。
"如果出现偏差,"陈墨平静地回答,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直视着赵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裂缝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扩张。在最坏的情况下,裂缝的宽度可能在几秒钟内扩大到目前的十倍,届时不仅是这座城市,方圆数百公里内的所有生命都将面临灭顶之灾。那种能量释放的规模,相当于一颗小行星撞击地球表面。所以我们必须确保能量引导的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周老师的符文人偶虽然还在重生中,但她已经可以通过符文共振远程协助能量调控,这是我们有信心控制能量的关键。她的符文操控精度比我见过的任何符文师都要高,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精密的符文操控者。"
活动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像是能用手触摸到。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彩色玻璃上的光影在陈墨的小脸上流转。他静静地等待着,给每一个人消化这个计划的时间。他注意到林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注意到秦霜握着符文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注意到方远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注意到赵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三阶段,执行阶段。"陈墨的声音依然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锚点——也就是我——进入裂缝,用自身作为''锁''来关闭通道。这是最危险的一步,也是整个计划的核心。裂缝内部是一个介于''正面''和''反面''之间的特殊空间,那里的物理法则与我们这个世界完全不同。时间、空间、能量、物质——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概念在那个空间里都被扭曲了。我将展开''精神领域'',在裂缝中寻找它的''核心节点''——那是一个由纯粹''反面''能量构成的能量源,正是它在维持着裂缝的开启状态。找到核心节点后,我会用''灵魂之手''与它建立连接,然后用原初诡异提供的能量来''压缩''它,同时用我的灵魂作为''锁''来固定压缩后的状态。这个过程听起
来简单,但实际上每一步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林浩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是有人在一瞬间抽走了他脸上的所有血色。他的嘴唇颤抖着:"陈墨,进入裂缝……你的身体能承受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耳语,但在寂静的活动室里却格外清晰。
"我的身体不一定能承受,但我的灵魂可以。"陈墨看向林浩,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有着安慰,也有着一种看破生死的淡然。"我的精神力已经达到260,加上''精神不朽''能力,我的灵魂在裂缝空间中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而且,我会在进入前激活所有的精神防御——''精神壁垒''''精神堡垒'',以及从核心灵魂那里学到的灵魂护盾技巧。三重防护叠加,就算在裂缝中遭遇突发状况,我也有至少三十秒的应急反应时间。三十秒听起来很短,但在那种情况下,足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三十秒……"秦霜低声重复,声音里满是担忧。她的符文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墨迹在纸上晕开,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花朵。
"三十秒在裂缝空间里已经足够了。"陈墨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根据我的推算,外界的三十秒约等于裂缝内部的三百秒。这是我从之前几次与裂缝能量接触时收集到的数据推算出来的,虽然不敢说是百分之百准确,但至少有八成的把握。五分钟的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情——建立锚点、压缩核心、或者紧急撤离。"
陈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第四阶段,稳定阶段。裂缝关闭后,我们必须确保世界的能量平衡不会崩溃。这个步骤常常被忽略,但它的重要性不亚于关闭裂缝本身。裂缝存在了一百多年,它已经成为这个世界能量循环的一部分,就像是人体的一条大动脉。突然关闭它,就像是突然堵住了河流的主干道,可能会导致能量在别处寻找新的出口,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历史上有很多文明就是因为突然切断了与异界通道而导致能量暴走,最终自我毁灭的。所以,在关闭裂缝的同时,我们需要在城市周边建立新的能量疏导通道,让原本通过裂缝循环的能量有一个新的去处。周老师的符文阵法、原初诡异的能量引导、以及灵魂空间的精神力网络,三者结合,应该能够完成这个新通道
的构建。我设计了十三条备用的疏导路径,即使其中几条失效,其余的也能够承担能量转移的任务。"
陈墨说完,活动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更多的银杏叶从枝头飘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那层金黄像是一床温暖的被子,盖在这个即将面临巨变的世界之上。
"这个计划……"方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共生种子的影响带着一丝奇特的共鸣感,像是有人在空荡荡的山谷中说话,"是我听过的最疯狂,也是最伟大的计划。它不像是一个三岁半孩子能想出来的东西。但陈墨,你从来就不是普通的孩子。"
"但可行性很高。"秦霜补充道,她的符文笔在纸上快速滑动,已经开始根据陈墨的描述绘制能量流向图。笔尖在纸面上飞舞,留下一道道流畅的线条,"从符文结构的角度来看,能量引导、压缩、锁定的逻辑是成立的。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那个不确定因素就坐在他们面前——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孩子。
"是我。"陈墨平静地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如果我在关闭裂缝的过程中出了意外,计划就会失败。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担忧,我知道。我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知道风险。我知道进入裂缝可能意味着再也回不来。我知道如果我的灵魂在裂缝中受到不可修复的损伤,我不只是会死——我可能会变成裂缝的一部分,永远被困在那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那种结局,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