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次走出了防盗门。
陆慕白走在最后。他伸手握住生锈的黄铜把手,向后施加一个物理上的拉力。
沉重的金属门体在合页的轴承中转动。伴随金属锁舌弹入锁孔的物理咬合,防盗门将那间空荡荡的,曾经短暂充当过避难所的空间彻底封闭。
崔颖在昏暗的楼道里把黄铜钥匙插进锁眼。
她的手指肌肉产生一个旋转的物理扭矩。钥匙在锁芯里面推动机械弹子,完成最后一次物理上锁的动作。
随着锁芯发出的最后一次沉闷的机械咬合反馈,这段在地球上荒诞,平静且没有目的性的星际带薪休假,在物理维度上被正式画上了绝对的句号。
楼道里的空气里弥漫着由于长期不见阳光而产生的霉味。
崔颖把那把没用的黄铜钥匙随意的扔到了战术裤侧边的口袋里。
他们站在长满青苔,灰尘很多的水泥台阶上,面对着向下延伸的很黑的通道。身体机能已经被调整到了跨维穿梭之前的高压状态,所有对低维地球的感觉都已经被强制压抑到了神经末梢最里面的地方。
没有倒计时的全息投影,也没有壮烈的出发宣言。
这支曾经在低维世界中短暂沉睡的星际特遣队,在物理重力的作用下,踏上了通往未知高维坐标系的第一步。
老旧家属院里的水泥楼梯从物理结构上来说,呈螺旋状向下倾斜,而且非常粗糙。三种生命体沿着已经磨损严重的硅酸盐台阶边缘慢慢向下移动。战术靴的橡胶鞋底每接触水泥地面一次就会产生一种很低频的物理震动,这种震动会通过碳基生物的骨骼传播出去,在充满霉味的空气中逐渐消散。
崔颖走在中间,她的碳基躯体在下楼这样简单的重力做功过程中保持匀速。她的大脑皮层已经完全屏蔽了对这栋建筑以及这颗蔚蓝星球的所有生物上的依恋。她的视网膜只是机械的接收楼道里微弱的自然光,把光学信号转换成神经电脉冲来判断下一级台阶的距离。
陆慕白走在最后面。他那件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高维材料制成的黑色战术服,在昏暗的灯光下并没有产生任何光线反射。他把重心放低,大腿,小腿上的肌肉纤维处于随时可以爆发巨大物理动能的状态。用最原始的身体质量给队伍提供后方绝对的物理防御。
当他们来到一楼那扇生锈的单元铁门前的时候,异星流浪者停了下来。
外面并不是地球城市早晨人来人往的街道,在他们下楼梯的时候,流浪者面具下的运算矩阵就已经向四周的空间散发出一种非常微弱的维度扭曲力场。该力场从分子层面阻隔了地球大气对光的折射以及声音传播。
流浪者慢慢的把经过生物机械改造的手臂抬起来,在战术雨衣里面拿出了那个有裂痕的异星晶体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