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顾屹唤了一声,卫朔没应。顾屹更好奇了,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这一看,自己也愣住了。
邻桌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侧着身子夹菜,一截皓腕从袖中露出来,白得像羊脂玉。
她的侧脸线条清冷如画,鼻梁挺秀,唇色粉嫩,眉眼间又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稚气,两种气质糅在一起,让她看上去既像高不可攀的仙人,又像邻家的小妹。
她身上的白衣没有半点花纹,只袖口绣了一道极细的银线,通身上下清清爽爽,可就是这样的素净,反而衬得她整个人像从月宫里走出来的。
顾屹张着嘴,总算明白大师兄为什么走神了。
“大师兄,那个女子真是漂亮。”他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眼睛还黏在汐洱身上。
话音未落,卫朔清冽如寒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要议论别人。”
顾屹被这声音冻得一缩脖子,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明明大师兄自己都看呆了,怎么还说我,真是不可理喻的大师兄……”
卫朔没有理会他的嘟嘟囔囔,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汐洱听着他们之前讨论李相夷很有兴趣,突然停止,让她有些不开心,装作不经意的看过去,发现那一桌的人都在看着她。
她微微颔首就扭过头去了。
可卫朔的耳尖却红了起来,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像被人蘸了胭脂。
偷看被抓包,对他这样向来端方自持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窘迫。
可更让他心慌的是,方才那一眼,好像有什么东西落进了心里,轻飘飘的,却怎么赶也赶不掉。
他抿了抿嘴唇,将视线收回来,落在面前的茶碗上,碗里的茶水映出他自己那张微微发烫的脸。
坐在他身侧的苏清月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的手指正在桌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从卫朔失神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自己喜欢大师兄,卫朔虽然性子冷淡,可对同门一向照拂,顾屹闯了祸他会替其善后,自己练功受了伤他会送来伤药。
她曾经偷偷想过,或许大师兄心里也是有她的,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后来遇到了乔婉娩,她还暗暗担心过一阵,毕竟婉娩是江湖第一美人,性子又温柔。
后来相处卫朔对乔婉娩也只是对她以礼相待,并无半分逾矩,这才安下心来。
可如今,又出现了这样一个女子。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吃个饭,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方才顾屹看呆了,卫朔看呆了,就连旁边几桌的食客也不时往那边偷瞄。
苏清月有些方寸大乱,方才还在为卫朔对乔婉娩的态度而暗自欢喜,转眼间就被人轻飘飘地比了下去。
她是练武之人,指力本就比常人强出许多,此刻一个没忍住,手中那根竹筷“咔”地一声,险些被折成两截。
清脆的响声惊动了旁边的乔婉娩,乔婉娩偏过头来,关切地看着她:“清月,怎么了?”
苏清月猛地回过神,赶紧松开手指,将筷子放回桌上。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没事,方才手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