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桌，桌上每人面前一只小巧的铜锅，锅底分两格——一半是红油翻滚的辣汤，辣椒和花椒在沸油里滋滋作响，另一半是奶白色的牛肉汤底，香气醇厚浓郁。

桌旁摆着好几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鲜羊肉，肥瘦相间，纹理分明，还有毛肚、黄喉、鸭血、豆腐、粉丝和各色蔬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酱料碟子更是琳琅满目——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蒜泥、香油、辣椒油，每人面前一小排，任君搭配。

胤俄站在桌前，闻着锅里香浓的味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了指那口咕嘟咕嘟冒着红油的铜锅，又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肉片，嘴巴张了张，只蹦出两个字：“九哥——”

“坐下吃。”胤禟已经撩袍落座，拿起筷子在桌上一顿，动作行云流水。

十福晋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她是科尔沁草原上长大的姑娘，性情爽朗，骑射不输男子，可面对九哥这位在京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睿郡王，她多少还是有些局促。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正想说几句客套话，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那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草原上吃羊肉，无非是烤全羊、手把肉、清炖羊肉汤，哪里见过这般红油翻滚、香料浓郁的做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面上那口冒着热气的小铜锅，嘴里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方才那点拘谨被这股霸道的香气冲得七零八落。

年若棠也来了，向十爷和十福晋见了礼后，安安静静地在胤禟身边坐下。

胤俄学着胤禟的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汤里涮了涮，肉片变色便捞出来往芝麻酱里一蘸，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羊肉的鲜嫩、红油的麻辣、芝麻酱的醇香同时在舌尖炸开，那种滋味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

“九哥！”胤俄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筷子已经又伸向了盘子里的毛肚，“这东西叫什么？太好吃了！我要让我的厨子来学！”

年若棠在一旁看着胤俄这副豪爽不羁的模样，忍不住用帕子掩了掩嘴角，低头轻笑。

十福晋辣得直吸气，灌了一口马奶酒又夹了一筷子肉，胤俄辣得满头大汗，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又往锅里下了好几片肉。

胤禟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火锅，旁边的若棠和吃得热火朝天的老十夫妇，心里感到有些幸福。

胤禟端起手边的冰镇马奶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丹凤眼里盛满了笑意。草原的夜风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和帐内的麻辣鲜香搅在一起。

若曦从康熙的御帐里退出来，脚步轻快。草原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子雀跃。

刚转过一排营帐，迎面便碰上了老十三胤祥。

若曦眼睛一亮，笑着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十三爷，现在你终于可以教我骑马了吧？皇阿玛可是金口玉言准了的，你再推脱就是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