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种破烂住处都能笑着接受。
看来长安城的传言不假,太子离开皇权的庇护,什么都不是。
“殿下能体谅下官的难处,幽州百姓必当感恩戴德。那下官就不打扰殿下歇息了。”
卢康随意拱了拱手,连表面功夫都懒的多做,转身带着几个小吏大摇大摆的走了。
等长史府的人走远,街面上空无一人。
程处亮再也忍不住了。
“殿下!您今天到底怎么了?那卢康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六品官,他敢指着东宫的鼻子拉屎。您就这么忍了?”
薛仁贵同样满脸不解:
“殿下,这摆明了是李道宗和幽州世家合伙给咱们演戏。咱们直接包下城里最大的客栈,谁敢拦?”
李承乾看着两人义愤填膺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包客栈?包下来以后呢?”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转头往那破驿馆走。
“那咱们就名正言顺落脚了,谁也不敢小看咱们。”
程处亮跟在后面回话。
“愚蠢。”
李承乾抬腿跨过破烂的门槛,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孤要是今天闹起来,嫌弃这地方破。明天一早,幽州刺史府的折子就会快马送进长安甘露殿。上面会写:太子骄奢淫逸,铺张浪费,不体恤边关疾苦,强占民宅商铺。”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两人。
“父皇现在正愁抓不到孤的把柄,这借口递上去,咱们在幽州连一天都待不安稳。”
程处亮抓了抓脑袋:“那就由着他们恶心咱们?”
李承乾冷哼一声:
“他们今天拿这破驿馆来试探孤,就是想看孤还有没有反抗的底气。孤顺着他们的意思,把这受气包的形象演足了。他们自然就觉得孤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对咱们的防备也就松懈了。
既然到了别人的地盘,暂时装几天孙子不丢人。等把这水底下的鱼都摸清楚了再收网,那才叫痛快。”
薛仁贵立刻明白了李承乾的用意。
这是在示敌以弱,暗中积蓄力量。
“殿下,那咱们真在这破地方住下?”
薛仁贵指了指四处漏风的屋子。
“谁说孤要住屋子里了?”
李承乾走到院子正中央。
“传令下去!就在这驿馆内外就地安营扎寨。”
“是!”
薛仁贵领命,转身去安排人手。
李承乾把程处亮叫到跟前。
“这口气孤可以咽,但东宫的人不能白跑一趟。你现在带上三十个兄弟去城里转转。”
程处亮眼睛一亮:“殿下要杀谁?”
“杀什么杀?打打杀杀的那是莽夫。”
李承乾从袖子里摸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名帖,塞进程处亮手里。
“你去打听打听。这幽州城里做粮食买卖的,弄皮毛生意的,开铁匠铺的,总之就是那些有钱有势的豪商大户。挨家挨户去拜访。”
程处亮看着手里的名帖,一脸迷茫的问道:
“拜访他们干啥?咱们又不缺那几个铜板。”
“孤让你去收钱了吗?”
李承乾一脚踹在程处亮屁股上,
“你拿着孤的名帖过去,告诉他们太子住在这破驿馆里,缺吃少穿,晚上睡觉连床暖和被子都没有。
东宫想跟他们借点东西。粮食,木炭,被褥,有什么要什么。记住,咱们是借。”
程处亮摸着脑袋,还是没转过弯来:
“他们要是给脸不要脸,不借呢?”
李承乾双手背在身后:
“那你就告诉他们。东宫现在虽然落魄了,但太子手里那把杀人的刀还没卷刃。太原王氏是怎么没的,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谁不借,就让他做好拿脑袋填坑的准备。”
这话一出,程处亮瞬间兴奋了。
这活他熟啊。
不就是顶着太子的名头去敲诈勒索吗?
“殿下放心!俺保证一文钱不出,把这破驿馆给您布置成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