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衙门。
李治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案头上成堆的批文。
“魏公,这上面写的酌议是几个意思?”
李治指着公文中的一行小字问道,
“父皇这是让我喝着酒跟人商量事?可是母后说我年纪小,不让我喝酒。”
魏征强压着火气解释道:
“殿下!酌议是斟酌商议的意思,不是让您饮酒作乐。这份公文事关江南道三个县令的任免考核,下面的人拿捏不准,才报上来请殿下定夺。您得结合这三人的历年考评,仔细斟酌后给出批示。”
李治抓来抓脑袋。
“这人都没见过,我上哪斟酌去?”
李治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扔,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桌面上,
“他们写的这些字,单个挑出来我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全成了天书。
魏公,您就自己批了吧。我还要回去给母后请安呢。”
“荒唐!”
魏征怒吼一声,
“陛下委以重任,将五品以下官员考核大权交托于殿下,这是何等的期许?殿下岂能视同儿戏?今日这十本公文若是不批完,殿下休想离开这值房半步。”
李治缩了缩脖子,干脆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任凭魏征怎么骂,他就是一动不动。
这时门外一个吏部主事跑了进来。
“魏大人,不好了!洛阳那边加急送来了一批折冲府校尉的任职文书,需要您马上过目用印。”
魏征看着趴在桌上装睡的李治,气得一跺脚。
“殿下在此稍候,老臣去去就来。您最好赶紧看公文,等老臣回来若是还只字未动,老臣拼着挨板子,也要去太极殿告您一状。”
魏征转身跟着主事匆匆离开。
魏征刚出去,李治立刻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小李子。”
李治的贴身太监小李子赶紧走了进来。
“殿下,魏大人去前堂了。”
“去给本王找套小厮的衣服来。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父皇和大哥斗法,凭什么让我在这里受罪?”
李治一边嘟囔,一边换上小厮的衣服。
随后他顺着吏部衙门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
李治也没去其他地方,而是直奔太极宫。
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武诩的身影。
要不怎么说呢?
这玩意可能遗传。
君不见李世民的偶像其实是曹操么?
儿子自然遗传了他。
御花园的西南角,一处偏僻的凉亭里。
武诩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块丝帕,正对着旁边小池塘的倒影发呆。
她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自己以后的路,可是怎么想,都没有出路。
在长孙无垢活着的时候想要开启宫斗?
那不亚于提着刀跑到玄武门要跟李世民单挑。
就在武诩发呆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武诩赶忙拿手帕遮住了有些红肿的半边脸。
“武姐姐。”
李治从太湖石后面钻了出来。
武诩看到李治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虽然她想要靠着李治往上爬,可是这小屁孩现在毛都没长齐呢。
自己能怎么办?
而且皇后可是说过了,自己要是再跟晋王接触,下次来的就是毒酒了。
武诩站起身,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可是突然脑中闪过一丝亮光。
自己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眼前这个受宠的晋王,她还能指望谁?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万一赌赢了呢?
武诩对着李治行了个万福礼。
“奴婢见过晋王殿下。”
李治几步跑上前,看着武诩用手帕遮着脸,立刻凑过去关切的问道:
“武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拿帕子挡着脸?这几天我天天去掖庭那边转悠,怎么连你个人影都没见着?”
武诩眼眶微红道:
“殿下日理万机,哪能总记挂着奴婢。奴婢前几日不小心摔了一跤,脸上破了点皮,怕冲撞了殿下,这才躲在院子里没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