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上官凤恨得头痛欲裂,胸中有无数个理由想要脱口而出,却都被她狠狠的咬碎在了嘴里。那些能将这个小杂种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理由,同时也是带着极大的风险,若是使用不当,很可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凤于这一片混乱中,强大的理出了一个思绪,便是两个字‘隐忍’。一想到这两个字,她就觉得心口剧痛,想当年柔妃得宠,她这个皇后也是一贯的隐忍才会在暗处一击必杀,有了今日的辉煌。可是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那柔妃居然是死而不僵,留下这个小杂种又来压制她。
难道,她这一生便是要与那贱人争斗到底吗?上官凤双手紧紧的攥起,长长的凤仙花红指甲狠狠的扎进了肉心,却是咬着牙哼都不哼一声。
老皇帝更是被这股犹如大海潮汐般不可逆挡的气势,震得倒退了数步。老脸上阵青阵白,嘴唇泛紫,龙息沉重,一如即将喷发的老巨龙。
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也会遇上所谓的民意所向势不可挡。他以为这句话只是他年幼时父皇口中的一句惧怕之言,却不想在他即将老矣的时候,却是如此真实的表现在眼前。
他目光中带着一股深意的看向惠天,却发觉他正负手而立于这片潮汐中,仿若那乘一叶扁舟仍旧能驾驭惊涛骇浪的巨擘,带着隆隆的天威气势,向他压倒性的欺来。
事情的转变似乎早已经不在他这个皇帝的手中了,难道他下手还是晚了吗?让这个逆子一朝得势,便再也无法阻挡了。
不知为何,老皇帝的心中竟升起了一股颓败之气。但好在,这些朝臣虽然逼迫他立即立储,可是也没有说必须是这个小杂种不可。既然他们不说,他便含混着应下来好了。等将运儿的伤治好了,再谈此事也不急。
在这片大浪淘沙的洪潮中,老皇帝似乎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只是在他这侥幸的当口,忽然传来一声极为惊恐颤抖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老臣无用,二皇子殿下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这一声简直像是巨锤打在了琉璃瓦上,将老皇帝的侥幸与皇后娘娘的母爱之心,击打的粉身碎骨。
皇后娘娘在第一时刻,便是嗷的一声嚎叫,疯也似的冲着那救治二皇子的玉辇上奔去。老皇帝更是急切的伸了伸手,像是想要拉着皇后,又像是要抓住虚空中的什么,最后却仅仅是失望乃至绝望的颓然叹了一口气。
完了,一切都完了!老皇帝恨不得捶胸顿足,老天让他登上帝位几十载,享尽了天下至尊的殊荣,却是在最终让他老年丧子无人即位。
老天,你太狠了!老皇帝捂住胸口身子连连晃了晃,禧路赶紧用力的支撑住老皇帝的身子,担忧的大叫一声:“陛下!”
朝臣们早已经被这个变故吓得紧紧闭上了嘴巴,四周除了瑞王府传来大火熊熊燃烧的破风声,便再无任何声音。一双双担忧、惊愕、恐惧、甚至审度、猜度的目光,直接而大胆的看向老皇帝。
这在平日里,是他们绝对不敢做的事情。可是此时,他们似乎也觉察出老皇帝老态。
只是老皇帝却是用力的甩开禧路的搀扶,踉跄着几步奔到惠天的身前,一手指到惠天的面门上,咬着牙恨声说道:“你这逆子,好狠毒的心!”声音低沉压抑,似乎带着杜鹃啼血的悲鸣。
所有的朝臣虽然看到了老皇帝的动作,但是被惠天高大挺拔的身影遮挡,却根本看不到老皇帝的表情,也听不清他的声音。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瞬间湿了眼眶,对惠天的崇敬以及呼声立刻达到了沸点。
惠天并没有因为老皇帝的恨意,立刻暴跳如雷,也没有一分的恼羞成怒。而是无比坦然的笑看着老皇帝,丰润的唇瓣轻轻微启,低沉的温润的声音响起,“比起父皇来,儿臣还差得远呢!”那眸光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取代的是一股浓浓的关爱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