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队伍最后方的忍者眼睁睁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鬼影。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脖子扭过来的角度大到颈椎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脸已经完全变形了。
嘴巴张着,嘴唇在剧烈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两条腿已经跑到了极限速度,但他还是不停地往双腿上灌注更多的炁,大腿肌肉在裤子下面鼓起来又收下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恨不得爹妈再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呦西!我不需要跑得比这些该死的鬼东西快就行。我只需要跑得比大部分快就行了!”队伍中间,一个男子回头看了一眼。
他是佛剑石川流的一个剑客,三十多岁,腰间挂着一把家传的武士刀。
他回头时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度自信的笑容。
他跑的速度在队伍里排前三,从出发到现在一直没有减速过。
他只要保持在前面就行,鬼影追上最后面的人需要时间,吞噬掉那个人也需要时间。
他不需要跑赢鬼影,只需要跑赢队友。
几个鬼影已经追上了队伍最后方之人。
那是神道教的一个年轻神官,二十岁出头,跑的速度最慢。
他落在队伍最后面,已经听不到前方队友的脚步声了。
背后传来的寒意越来越浓,他不敢回头。
冲在最前面的鬼影把右爪从身体侧面甩出去,五根骨质弯钩在空气中划出五道细长的弧线。
爪子落在他后背正中央,从上往下斜着划过。
黑衣布料被撕开了五道整齐的口子,皮肤和肌肉被撕开的触感顺着骨头传到他的大脑。
在其后背留下了五道血红色的抓痕。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瞬间就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
他的身体被这一爪的冲击力撞得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泥地上。
泥巴和草屑塞进了他嘴里。
“不要。你们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他绝望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大部队。
手从地上抬起来朝前方伸出去,五指张开,手指在空气中拼命抓着。
前方队友的背影越来越小,脚步声越来越远。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来。
甚至没有人因为他倒下而稍微放慢一点速度。
然后他颤颤巍巍地转头朝着身后望去。
只见一个鬼影,就是刚才抓他的鬼影,此时正咧着嘴对着他微笑。
它的嘴角从左边耳根咧到右边耳根,露出一嘴密密麻麻的獠牙。
它的头歪着,从左边歪到右边,像是人类打量一道菜的眼神。
它的嘴角挂着黑色的液体。
一滴一滴地滴在他脸上。
“不……”
逐渐,队伍前方之人就只听见背后一声惨叫。
然后是短暂的寂静,然后是咀嚼声。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肉被撕开的声音,血被吸干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
前方的人没有人回头。
那声惨叫还在空气中飘荡,还没完全消散。
第二个,第三个……
惨叫的频率越来越快。
从最前面的队伍到最后面的队伍,从跑得最慢的人到跑得稍微快点的人。
鬼影像收割机一样从最后面往最前面推。
每追上一个人,就是一声惨叫,一段咀嚼,然后下一个。
密林里五支队伍留下的痕迹从脚印变成了血渍,从血渍变成了断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