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越说越玄乎,语气激昂。
“听说这次剑无痕跨域而来,一是为了参加法会,二来,是为了挑战太清道宗的底蕴。这等天之骄子,那是真正的锋芒毕露,无人可挡啊!”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满脸神往。
李长青坐在柱子旁的阴影里,端着茶碗,听着这些充满传奇色彩的吹捧。
他嘴角挂着一抹清浅的淡笑。
天生剑骨?双十之年?
这等年纪,这等心性,若是太过刚折,锋芒太盛,在这漫长残酷的修仙岁月中,往往走不长远。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这世间从不缺天才,缺的,是能熬得住寂寞,看得清本心的长生客。”
李长青在心中默默点评。
他放下茶碗,目光看向窗外那高高悬浮在天都城正上方的巨大仙岛。
那里,便是太清道宗的山门所在。
“堕仙谷的魔气,东胜仙洲的剑客。这天都城的戏台已经搭好,各路角儿也陆续登场。这场大戏,看来是注定不会平淡了。”
他并不着急。
百年光阴他都等过,又岂在乎这区区几日。
端起茶壶,重新斟满一杯清茶。
且听这红尘喧嚣,静待风云起。
风闻阁内,说书老者的惊堂木余音尚未散去。
满堂茶客依旧沉浸在对那东胜仙洲剑道奇才的狂热议论之中。
李长青坐在偏僻的红木柱旁,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瓷茶碗的边缘。
碗中澄澈的茶汤倒映着大堂内昏黄的灯火,几片茶叶在水底静静舒展。
他端起茶碗,凑到唇边,并未急着吞咽,而是任由那温热的茶水在舌尖多停留了片刻。
这天都城内的待客粗茶,用的皆是城外灵泉支脉的水。
寻常修士喝来,只觉甘甜生津,灵气温润。
然则,在李长青这等早已洞悉天地本源的通透心境下,这甘甜之中,却品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隐晦苦涩。
那并非茶叶炮制不当留下的杂味,而是这水脉深处,渗入了一种深沉的,淤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浊气。
这浊气被天都城那庞大浩瀚的聚灵大阵强行压制过滤,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端倪。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中天域的锦绣繁华之下,似乎藏着一口见不得光的深井。”
李长青将茶碗放下,在桌面上排下几枚铜钱。
他站起身,抚平青衫上的褶皱,摇着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步伐闲散地走出了风闻阁。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
天都城的上空,残阳如血。
城中那星罗棋布的长明珠次第亮起,将整座巨城映照得犹如琉璃仙境。
半空中,太清道宗那几座悬浮的庞大仙岛,在暮色与阵法光晕的交织下,投下大片深邃的阴影。
李长青顺着人流,漫步在宽阔的白玉街道上。
他并未去那些热闹非凡的坊市淘宝,而是刻意偏离了主街,向着城南那些错综复杂的古旧街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