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域的景致,与南荒那等终日黄沙漫天,煞气充斥的苦寒之地,确是天壤之别。
脚下的官道足有十余丈宽,皆是用一种名为“青岩”的坚硬石料铺就。
石板与石板之间严丝合缝,表面被打磨得平整光洁,即便是在连绵的秋雨过后,也未曾见着半点泥泞。
官道两侧,不再是光秃秃的戈壁风化岩,而是栽种着两排参天的迎客松。
松针苍翠欲滴,微风拂过,松涛阵阵。
伴随着空气中那股子醇厚温润的天地灵气,端的是一处极佳的养生修仙之所。
李长青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手持斑驳的湘妃竹折扇,步伐轻缓。
混杂在官道上南来北往的人流之中。
这条通往天都城的官道,可谓是车水马龙,繁华至极。
半空中,偶尔有各色法宝的遁光划过。
那是些修为高深,急于赶路的宗门修士。
不过,中天域规矩森严,即便是御空飞行,也须得在官道两侧的云端之上,不可在凡人与低阶修士头顶低空掠过,以免惊扰了地上的车马。
而在官道上行走的,多是些牵着驮兽的商贾,亦或是三五成群,结伴游历的低阶散修。
李长青负手前行,一双深邃幽远的眼眸,静静地端详着道路两旁的田陌。
这里的农田,种的并非寻常的五谷杂粮,而是一种透着淡淡灵光的“青禾”。
在田间劳作的农夫,虽是凡人之躯,但举手投足间,呼吸绵长,显然也是修习过某种粗浅的吐纳法门。
他们用刻着简单引水阵纹的木桶浇灌庄稼,神色安宁,不见南荒散修那等朝不保夕的惶恐。
“将灵气引入农桑,让凡俗百姓也能借此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中天域的开派祖师们,倒也存了几分教化苍生的仁念,并非只知高居云端。”
李长青在心底暗自赞许。
大明朝在新洲的拓荒,走的是以凡人工业反向驾驭修仙阵法的路子。
而这中天域,则是自上而下,将修仙的余泽惠及凡尘。
两者虽殊途,却也有同归之妙。
行了约莫百十里路,日头渐渐偏西。
前方的官道旁,出现了一处专供过往商旅歇脚的巨大驿站。
驿站外搭着十几个宽敞的凉棚,棚下摆满了粗木桌椅。
大锅里熬煮着灵米粥,蒸笼里冒着诱人的白气,肉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引得赶路的人纷纷驻足。
李长青也觉得走了半日,该寻口水喝,便摇着折扇,走入了一个稍微僻静些的凉棚。
“店家,来一壶粗茶,两碟应季的果子。”
李长青在一张空桌旁坐下,随口吩咐。
跑堂的伙计动作麻利,不多时便端上了一把大黑陶壶,里头泡着些碎茶梗,虽不名贵,但解渴生津。
两碟果子也是附近山里摘的野灵果,透着一股清甜。
李长青倒了碗茶,慢条斯理地饮着,目光悠然地扫过周遭的食客。
“老丈,您这车凝血草,成色可是极好。运到天都城,怕是能换上不少灵石吧?”
邻桌,几个年轻的散修正围着一个赶着兽车的老汉搭话。
那老汉穿着粗布短褐,抽着旱烟袋,笑呵呵地吐出一口烟圈。
“几位小哥说笑了。这凝血草虽说是疗伤的主药,但在这中天域遍地都是,值不得几个大钱。老汉我运去天都城,也不过是赚个辛苦费,给家里那个刚测出火系杂灵根的孙子,换两瓶聚气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