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畔的这艘跨域宝船,若凑近了看,便会发觉它远比在山巅俯瞰时更为庞大。
船体乃是用上界特有的千年沉水阴木打造,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黑色泽。
船舷两侧,密密麻麻地嵌着成百上千颗散发着微光的辟水珠。
外层更是铭刻着繁复的抵御水族妖兽冲撞的阵纹。
李长青顺着人流,顺着宽阔的搭板登上了宝船。
这宝船内部的规矩等阶森严。
最上层的天字号客房,非但需要耗费成百上千的中品灵石,还得核验宗门身份。
而底层的通铺,则是那些囊中羞涩的散修挤在一处,气味混杂。
李长青在二层寻了个寻常的单人静室,付了几块中品灵石的船资。
推开木门,屋内陈设素净,一张木榻,一方矮案,虽无聚灵阵法加持,却胜在清幽少人打扰。
他并未在屋内久留,将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随手搁在矮案上,便迈步走出了船舱,来到了宽阔的甲板之上。
此时,伴随着几声沉闷悠长的号角声,宝船底部的阵法枢纽开始运转。
整座犹如山岳般的巨船微微一震。
在数百名船工法诀的牵引下,缓缓驶离了临渊城的渡口,向着那波涛汹涌,云雾缭绕的通天河深处驶去。
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水汽。
李长青负手立于甲板边缘的木栏旁。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在江风中微微拂动,神色恬淡,静静地注视着脚下奔腾的河水。
这通天河的水势,与下界的江河截然不同。
水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幽蓝色,每一朵翻滚的浪花中,似乎都蕴含着足以将精铁绞碎的恐怖巨力。
江面上空,那层灰蒙蒙的雾气并非寻常水雾,而是天地初开时便残留下来的禁空法则。
莫说飞鸟,便是修为再高的修士,若敢在江面上腾空,也会被那法则之力瞬间压入水底,沦为水族妖兽的腹中之餐。
“这位道友,方才在听雨轩中,多谢道友解围。在下中天域长青谷弟子,沈峰。这两位是我的师弟林墨,师妹苏晴。”
一道温和有礼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李长青转过头,只见那三名在酒楼邻桌议论中天域局势的年轻修士,正缓步走来。
说话的正是那名行事最为沉稳的青年。
他们三人虽出身中天域的正统宗门,但身上并无凌霄阁那个宋云飞的跋扈之气。
反倒透着几分修道之人的清正。
李长青微微颔首,神色从容。
“萍水相逢,各取清静罢了。李某也只是嫌那酒楼聒噪,当不得一个谢字。”
沈峰见这位前辈高人如此随和,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方才在酒楼,他可是亲眼见识了那不带半点烟火气的手段。
能让凌霄阁的内门精英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此等修为,在他们长青谷中,怕是只有那些闭关不出的师叔伯才能相提并论。
“道友气度高远,不与世俗计较。只是那临渊城赵家,向来睚眦必报。道友此番前往中天域,若是在渡口撞见他们,还需多加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