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箱子被重重地掷在地上。
“哐当”一声,箱盖被锦衣卫用刀柄挑开。
几颗狰狞可怖,死不瞑目的头颅,从箱子里滚落出来。
其中一颗,正那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蛟。
大厅内,瞬间响起了杀猪般的尖叫声。
几名胆小的富商直接两眼一翻,吓得晕死了过去。
万大富看着那几颗人头,手中的盖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面如土色。
锦衣卫领头的校尉走上前,冷笑一声。
“万老板,我家大人说了,昨夜多谢您的朋友去船厂拜访。这些回礼,请您笑纳。另外,大人还有一句话带给诸位。”
校尉环视着那些瘫软在地的豪绅。
一字一顿地传达着裴渊的军令。
“大人说,造船的银子不够了。请在座的各位,十日之内,再捐三百万两现银。”
“否则,下次送来的箱子里,装的便是诸位大人的项上人头了。”
……
金陵城的这场梅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足有小半个月。
城南万大富的宅院里,气氛比这阴雨天还要沉闷压抑。
往日里丝竹声声,高朋满座的奢华厅堂,此刻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樟木箱子。
几名账房先生手底下的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连擦都顾不上擦。
万大富瘫坐在太师椅上,原本富态圆润的脸庞,在这短短几日内竟是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老爷……城西那三处绸缎庄,还有城外的八百亩水田,都已经折价盘给徽州的客商了。现银筹了四十万两。”
大管家捧着厚厚的账册,声音发颤地禀报。
“加上库房里现存的,以及诸位盐商老爷送来的凑份子钱,堪堪凑齐了三百万两。”
听到“三百万两”这个数目,坐在下首的几位盐商巨贾,皆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
宛如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心头肉。
十天。
整整三百万两现银。
为了凑齐这笔买命钱,他们这几家把持两淮盐业数十年的豪绅。
几乎掏空了库房里所有的现银,甚至贱卖了祖上传下来的田产铺面。
那可是三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大明朝太仓一年的岁入,也不过如此!
“凑齐了便好……凑齐了便好……”
万大富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赶紧装车。派人去熙春园递拜帖,就说草民们倾家荡产,为钦差大人筹措了造船的款项。求大人高抬贵手,给咱们留一条活路。”
这群在江南呼风唤雨的大老爷,此刻在那个不讲任何规矩的锦衣卫活阎王面前,彻底被打断了脊梁。
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再生出。
当夜,长长的运银车队,在细雨中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熙春园的后门。
锦衣卫百户陆铮亲自带人清点。
看着那一箱箱在火把照耀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银锭。
饶是陆铮见惯了抄家灭族的大场面,也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江南富商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自家大人仅仅是送了几个倭寇的脑袋过去,便能生生榨出这等海量的财富。
这敛财的手段,只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