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得快,十来分钟后就到了有亮的院子。
听到脚步声,马保良站了起来。他和这个二哥的关系一向很好,只是对他那个二嫂,一直是躲而避之。
那时候二嫂就这么不待见他,后来他出了门,便是三十多年没见。
马保田一进院子就看见了三弟,他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
多少年了。
那个又精神又利索的小伙子不见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岁月蹉磨得落魄的中年男人,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白头发。
他的眼睛有些发涩,站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堂屋里的那个人。
“二哥。”马保良声音有些哑。
如今父母也不在了,大哥也没了,和他最亲的,就是这个二哥,还有一个小妹枣花了。
“保良,”马保田看着他,声音也有些发颤:“还真是你?”
沧桑的声音差点让马保良眼泪都出来了,他紧走几步,一把抓住了二哥的手:“二哥,是我,我回来了…”
马保田抓住三弟的胳膊,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你还活着…”
一句话,让马保良鼻子一酸。他低声“嗯”了一声。
马保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钱大凤一直在观察马保良,见他穿着有亮的旧衣服,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出去这么多年,混成这个样子,是咋好意思回来的?
心里这么想着,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不好听:“哟,三弟。”
她干笑了一声:“这在外面看来不好混,想起家里还有人来了?”
马保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马老太见二妯娌说话不好听,赶紧招呼众人:“都进来说话吧,站在院子里干啥?”
众人依次坐好,这时,金妹抱着小超也从房间里出来,悄悄地坐在了一边。
马老太看了看两个弟弟:“大凤也来了,那正好。”
她看向两人:“老二,老三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以后他该咋办吧。这才回来,住也没地儿住,也没有田地。”
她看了一眼保田:“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总得替他想想办法。”
马保良连忙说道:“大嫂,二哥,我还是那句话,我不麻烦你们,我还能干活,顾住自己应该没问题。”
“那就先说说住的地方吧,”马老太说道:“至于田地,明儿去找福海,看村里咋解决。”
老太太看向马保田:“老二,你先说说。”
马保田没有马上开口,他看看三弟,又看看大嫂。
钱大凤却在旁边接了一句:“大嫂,大哥不在,你就是家里的老大,这事儿还是你先说吧。”
马老太一听,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是又把球踢了回来,钱大凤可真不傻,这一下自己咋回答呢?
要说管吧,自己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自己也没能力,可要是不管吧,老二家看着呢,自己是长嫂。
她看着这个小叔子,又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保良见一屋子人都不说话,尴尬地笑了笑:“大嫂,二哥二嫂,你们也别为难了,我有手有脚的,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马保田抽了一袋子烟,这才说道:“要不这样,先让三弟在大嫂这儿住几天。田地的事儿我明天去找福海问问。等有了田地,再想办法。”
钱大凤赞成:“我觉得行。”
她看向马老太:“大嫂家是新房子,宽敞,干净,三弟住这儿最合适。再说了,他刚回来,啥都不熟,先在这儿住几天,等房子、田地这些事儿弄清楚了再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