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一拳轰上去，拳剑相交炸出的气浪把周遭百丈内的所有妖兵都掀飞出去。

两人终于打了起来，真刀真枪，招招致命。

整个天穹的怨念血气浓度瞬间又暴涨了一截。

……

第七天傍晚，整片天空已经暗得不像话，像盖了一口黑锅。

下方那条裂了七天的地缝忽然发出沉闷的嗡鸣

起初像蜂群，后来像雷鸣，最后整块地皮都跟着震颤起来，大厦地基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中间的地缝深处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够了！终于够了！老祖我要成了！老牛，你准备得怎么样？”

另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

“老狐狸，来吧。联手吧，最后一层了”

“好！”

地底猛然炸开一道赤红的光柱。

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鼎从裂缝中缓缓升起，鼎口朝天，表面铸满扭曲的符纹，此刻正疯狂旋转。

漫天弥漫的怨念和血气像终于找到了出口，化作两道洪流，一灰一红，奔涌着灌入鼎中。

大鼎震颤不止，发出吮吸般的咕嘟声。

然后吸力陡然变了方向。

鼎口猛地扩张，从原本的井口大小撑成一座门户的模样，黑洞洞的鼎口像一张巨嘴，对准了上方还在混战的万千妖众。

第一个被吸进去的是个白氏的黑衣护卫。

他正挥刀劈向一头牛妖，忽然整个人离地飞起，尖叫着没入鼎口，像一粒糖掉进深井。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哗啦啦一片，妖兵、护卫、小头目、文职人员，所有身上沾了血气或怨念的，全部不受控制地朝那鼎口飞去。

白清霜脸色剧变，长剑一横想定住身形

但鼎口一吸，她身形一个趔趄，双脚离地三尺。

“你——！”

她瞪着对面的老牛。老牛也是一样，庞大的身躯被那股吸力扯得鳞片倒竖，同样离了地。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在那双眼睛里同时看见了恐惧。

“老祖！你连我们也——”

老牛吼了一半，鼎口内陡然爆发一股不可抗拒的吸扯力，将他整头牛扯了进去，声音戛然而止。

白清霜紧随其后，长剑脱手飞出，她伸手抓了一把虚空，什么都没抓住，也消失在鼎口那团漆黑里。

紧接着漫天小妖成片成片地往鼎中跌落，尖叫、咒骂、哭喊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混响。

林羽站在一截断裂的廊柱残骸上，风吹不动他的衣角，右手边护着马杰克。

“没有办法，马杰克拍马屁，拍的自己还是十分舒服的。自己不介意救他一命。”

此刻马杰克脸白得像纸，两条腿抖得站不住，全靠林羽一只手拎着他后领才没瘫下去。

“大、大大佬……”

马杰克牙齿打战

“这这这、怎么回事？！”

林羽低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散的笑意。

他抬了抬下巴，朝那个旋转的大鼎努了努嘴。

“怎么回事？那是拿你们做祭品嘞。”

马杰克的眼睛瞪到极限，嘴巴张成一个圈，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林羽不再看马杰克，目光投向那口愈转愈急的大鼎。

鼎口已经在闭合了，看来已经吃饱了。

风停了。

楼下街道上，空无一人。

大厦里，空无一人。

整片战场，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