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呢?
他倒是想认为,沈晚蔷专程为了勾引他,带着梅花簪子,一举一动,都是吸引他注意,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坏女人,但更可恨的是……她半点没有。
十三岁和十六岁差得有点多,可十九岁和二十二岁,不也还好?
她竟对他毫不设防么?!
沈晚蔷这一觉,倒是睡得挺香,就是醒来,总觉鼻尖有股子熟悉的薄荷味,遂偏头望去。
顾承骁伸手挑着车帘,往外望着,而那车帘外,已是一片漆黑。
顾六的声音自车厢外传来:“赵熙派人来唤赵平去赴宴了。”
沈晚蔷醒了醒神,顾承骁快速说了计划。沈晚蔷听着,也不免激动,毕竟她实在怕因弟弟,再被苏观复辖制。
冬夜,月明星稀,月影照着人几乎无处遁形。
监察院内今日有些冷清,墙根下鲜有的阴影之中,两人已脱去了碍事的大氅,安静蛰伏。
眼见那个叫赵平的监守差役离开,沈晚蔷抱紧汤炉,紧紧跟在顾承骁身后,刚靠近内狱大门,一个监门小卒装扮的人,便打开了大门,迎他们进去。
昏暗中,沈晚蔷看着眼前墙角堆着些带血铁索,心头发寒。
突然,顾承骁脚步一停,她正撞在顾承骁背上,鼻梁发痛,就被揽住腰,直接拖入了阴影中。
顾承骁没说话。
沈晚蔷整个人被压顾承骁胸膛上,不由屏住呼吸,此时耳边,除了顾承骁心跳和呼吸,便是一连串急促脚步。
顾三自然也听见了脚步,关门已来不及,他直捂着肚子往外走,正正同回来的赵平撞了正着。
“这门怎么开着?”赵平神色疑惑,一把揪住顾三衣领。
装成小卒的顾三,捂着肚子,垂头赔笑虚弱道:“小人要屙屎,不知哪个把恭桶拉满了。”
听着如此粗俗的话,赵平眼前一黑,却松开手。
监察府本有食堂,可这今日,吃了点野蘑菇,几位同僚都闹了肚子,他吃了药都还是去了几次,想起来都觉得恶心得很。
只是,他望着眼熟小卒,问道:“唉,你叫什么名,哪调来的?”
“赵三儿,我打茂县刚来哩。”
听见乡音,既是老家来人,赵平没继续问。
他转身去桌下,捞了准备好的山参,这可是他老岳丈去山上挖的,媳妇怀着孩子,本说要拿来补身子。
但今日赴宴,他虽不懂规矩,却也知不好空手去。
想着能见三皇子,赵平心中火热,笑道:“说了几次,那是上净房,好好跟着爷干,老子今日出息,你就等着前程吧。”
说罢,他抱着备好的礼,匆匆离开。
赵平打听着走到了罗琦轩,望着那寸土寸金的地,他瑟缩着整了整衣服,只跟着花娘身后,越走,这腰杆也佝偻得越低。
屋内,四处正推杯换盏,一派祥和。
他放了礼,赵国舅看了一眼后,小厮拎着就随手扔了。
“茂县一事处理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赵平。”他头贴在地上,微微抬起了些,热切望着那位堂中高位上问话的年轻人,想记下样貌,回去吹嘘一通。
这是三皇子,这是他离天最近的一日。
三皇子坐在紫檀木圈椅中,略略偏着身,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金玉满身,样貌虽平凡但通身贵气,无聊瞥了眼,没有继续说话。
赵熙知道赵平办事利索,便也想赏人几分脸,笑问道:“监察院没新鲜事吗?”
这监察院的事可都是机密。
赵平霎时清醒,这他哪敢乱说,急得满头大汗,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听人说过苏大人同三皇子有姻亲。
他这才开口:“倒是有一件新鲜事。”
“牢里来了个小子,竟然敢张口大骂苏大人,咱还觉得他狗胆。结果一问,这人竟是苏大人的亲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