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宁子薇坐在车上,脸色比来的时候还难看。
她一声不吭地转头看着车外,深呼吸,开口:“算你赢了。”
苏以楠在车厢里靠着,听到这话冷冷一笑:“只是算?”
“我出门没带人,但凡带两个家丁,那几个汉子也不敢动手。”宁子薇偏过头,扬起下巴,“我一个人赤手空拳去跟他们谈,换谁来都一样。”
“嗯。”苏以楠又笑了一声,也不反驳:“妹妹说得对。”
她应得太干脆了,反倒让宁子薇噎了一下。
马车又走了一段,她忍不住再次问:“不是让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吗?什么条件?你说。”
“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
“你这人……”宁子薇咬着牙,“话不说透,吊人胃口。”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
“你说得轻巧。”
苏以楠没再接话,靠在车厢壁上闭了眼。
宁子薇冷哼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之后,一路无话地回到了侯府。
翌日,林大户来了。
下人进来通报的时候,苏以楠正在用早膳,让他在院子里多等一会儿,她吃过饭便会去见他。
刚入院子,一眼就看到坐在桌前的林大户,手中还拿着一叠纸,不用想都知道,这便是她让找的凭证,不过只一夜就把那些单据都找出来了,倒是挺利索。
“林老爷!”
苏以楠笑着走上前。
昨天的事情闹得不算愉快,但她该有的礼貌也没有少。
林大户听到喊声,迅速起身,拱了拱手,和昨天那副嚣张的样子截然相反。
现在,在侯府的地盘上,他怎么也得收敛着。
苏以楠走到他的面前,问:“劳烦林老爷亲自跑一趟了。”
“这是应该的。”他说着,把手里那沓纸递过来:“夫人,这是往年修渠的凭证,您过目。”
苏以楠接过来,就着门口一张一张地翻。
纸张泛黄,有些字迹模糊得只能看清个大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似造假。
确实也没想到,修水渠的单据,他居然都留着。
苏以楠从头看到尾,有印章有签名能对上号的,统共加起来不到一百两。
“就这些?”
她把纸拢了拢,抬头看他。
林大户搓了搓手:“还有一些没立字据的,是那会儿口头说好的。都是老规矩了,二夫人也知道,就是没写下来。”
苏以楠把凭证放在院子的桌上,问了句:“加起来不到一百两,分摊到各户,也没多少。这点银子,二夫人都不给?”
她确实感觉到奇怪,尹湘能一毛不拔到这种程度吗?
林大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干咳了一声:“夫人,这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二夫人那几年咱也没少找她,她总说侯府人多,开销紧,先欠着。
每次来找,都一堆人在面前,谁看了也都怕。后来我们也懒得催了,想着她到底还是个侯府夫人,总不能一直赖账下去吧。”
他停顿了一下,心里却在想:
【侯爷在世还好说,可他走了有几个月了,以后侯府怎么着还不知道呢,这钱再不要出来,恐怕就要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