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瞒与不瞒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

沈太后和国公夫人震住了。

沈太后率先反应过来,手中佛珠拍案,惊怒道,“陛下说什么?”

裴砚垂着眼眸,重复了一遍传来的密信,语气加重:“边境还在找舅父,儿臣在来慈宁宫的路上,已下了死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他们务必找到舅父的下落。”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这话太残忍。

至少对于至亲而言,那个最糟糕的情况,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沈太后面色阴沉发白,唇瓣止不住地抖着,半晌说不出来话来。

镇国公于她,是幼年时相依为命的兄长,是出嫁后在宫外的支撑。

可以说,在她心里,这位兄长的地位,不亚于膝下的两个孩子。

沈太后在宫中沉浮多年,向来稳定从容,可这一刻,却近乎失语。

帝王站在殿内,也一言不发。

直至殿内响起粗重的喘息声,母子俩人同时看向几乎晕厥的国公夫人。

沈太后心中一惊,起身搀扶住她的胳膊:“语芙,你怎么样?”

国公夫人整个人虚脱到极处,可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她此时不能倒下。

她硬生生吞咽下喉头的悲怆哽咽,强撑着一口气,“玉儿……玉儿快生产了,她那里,怎么交代……”

国公夫人颤抖着问了这句话。

她几乎不敢想。

国公爷失踪,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沉重打击,对玉儿打击只怕更大。

可是,玉儿还怀着身孕,还有一个月就临盆了。若是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早产,可怎么是好?

国公夫人此时,当真是心如油烹,方寸大乱。

听她提及沈嘉玉,沈太后忍着心间悲痛,强行将理智拉了回来,沉声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别告诉玉儿。也许微行,只是一时与大军走散,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话是这般说,可在场之人心里都清楚,一军主帅,若不是遭遇大的变故,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不见的。

镇国公还活着的希望很渺茫。

沈太后将国公夫人揽入怀里,眼睛泛红,那里头,竟有泪光浮现:“你哭吧,痛快哭一场,心里会好受些,等傍晚回去,别让阿玉看出端倪。”

如今镇国公出事,已让她们悲痛不止了,若是阿玉因此,再出个三长两短,那她们还怎么活呢?

国公夫人情绪失控,在沈太后怀里落了会儿泪,哭够了,又赶忙去捻眼角的泪,“一会儿眼睛哭肿了,玉儿看见就不好了。”

见她如此,沈太后眼底酸涩,忍泪摇头。

殿内沉寂了许久。

直到帝王的声音沉闷的声音响起,却是不赞成沈太后这个决定:“可是母后,阿玉聪慧,这个消息瞒不住多久的。”

沈太后闻言回头,一时沉默。

裴砚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沉声开口:“而且,怎么能瞒阿玉呢?”

失踪之人,是阿玉心里敬重爱戴的父亲,他们真的有资格隐瞒吗?

他比谁都明白,沈嘉玉的性格,比谁都倔强刚烈。

知道至亲之人瞒着她父亲的消息,她又该多难过呢?

应该告诉她,她有资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