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国听得越来越认真。
老马一开始只是警惕。
听到后面,脸色彻底变了。
林长生指出的几处,不是外行挑刺。
是真懂制药。
而且懂的不只是设备,还懂药性落在工艺上会发生什么变化。
老马忍不住问。
“林医生,那要怎么改?”
林长生伸出手,却很快又放下。
他没有画复杂图,只让小周记。
“第一,前处理区增加分层浸润和控水流程。”
小周立刻记下。
“第二,烘干设备加温控校准,关键药材低温分段。”
“第三,粉碎筛分要重新做标准,主药和缓冲药分开处理,再按比例混合。”
周正国听得连连点头。
老马也在旁边认真记。
林长生看完,又补了一句。
“质检要加溶出一致性和崩解时限,不只看成丸。”
周正国彻底服了。
他来之前以为,林长生是神医,是好方子持有人。
可他没想到,林长生连制药落地的关键点也能看得这么准。
老马看向周正国,低声道。
“周总,这不是来收地皮的。”
周正国眼眶一酸。
“我知道。”
……
查看完整个厂区,已经快中午。
厂里食堂给他们做了饭。
几样简单菜,一个汤,米饭管够。
周正国有些不好意思。
“条件差,林医生别嫌弃。”
林长生坐下。
“能吃就行。”
小周早就饿了,扒了一口饭,眼睛一亮。
“这菜不错。”
食堂阿姨听见,笑得很开心。
“年轻人多吃点。”
老李也点头。
“比路上盒饭强。”
饭桌气氛终于松了一些。
几个工人远远看着,发现林长生真坐在食堂吃饭,没有嫌弃,心里也踏实不少。
吃完饭,周正国带林长生看最后一批未出厂成药。
库房里堆着包装好的基础中成药。
因为渠道断了,大部分还压着。
林长生随机抽了几盒看批号,又闻了药气。
“没乱做。”
周正国低声道。
“没敢乱。”
林长生看向他。
“你厂子底子干净。”
周正国眼眶一热,差点没说出话。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评价。
落后。
没规模。
没竞争力。
不适合市场。
可没人说过一句底子干净。
林长生把药盒放回去。
“改造费用不小。”
周正国立刻道。
“我可以再想办法。”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还能想什么办法?”
周正国沉默。
他确实已经没有办法。
能抵的都抵了。
能借的都借了。
银行那边已经不愿意再放。
林长生道。
“钱我来想。”
周正国猛地抬头。
“不行,这已经……”
林长生打断。
“我不是给你,是给厂。”
周正国张了张嘴。
林长生继续道。
“股份的事先不急,看完账,再看债,再看人。”
周正国用力点头。
“好。”
他知道林长生谨慎。
可只要林长生愿意继续往下看,济民就还有一口气。
……
回程路上,小周坐在后排,显得比来时安静很多。
他看着窗外,过了好久才说。
“林老,这厂子挺苦的。”
老李靠着座椅。
“苦也没烂。”
林长生看着手里的厂区资料。
“这厂子底子干净,比那些光鲜的强。”
小周立刻点头。
“华泰盛康那种,门面是亮,心是黑的。”
老李看他。
“你说话小心点。”
小周赶紧压低声音。
“我这是在车里说。”
林长生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