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越是关键的药,越要留得清楚

林长生取出驱虫固本丸。

暗红丸药放在白瓷碟里,显得格外沉。

沈崇礼闻到那股辛烈气味,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药不温和。”

林长生道。

“虫不会被温言细语请出来。”

沈崇礼点了点头。

他接过药丸,温水送服。

药丸入腹,开始很安静。

沈崇礼坐在椅上,双手放在膝上。

过了片刻,他眉心微微一皱。

腹中先是温。

随后那温开始往深处钻。

像有一股细火顺着胃脘往下,又分出一缕,朝右胁下钻去。

不是烧灼。

却有一种逼近深处的压力。

林长生看准时机,打开针包。

太乙火针取出。

火光映在针尖上,带起一点暗红。

韩笑站在旁边,屏住呼吸。

第一针,中脘。

火针入穴极快。

沈崇礼腹部猛然一紧,脸色白了些。

第二针,天枢。

药力被火针一引,朝肠壁深处逼去。

沈崇礼额头冒汗,双手抓住椅沿。

第三针,期门。

这一针落下,林长生同时以极细内气引入,封住肝胆方向几处退路。

外人看不见内气。

韩笑只能看见林长生手稳得近乎冷静。

三针落下之后,沈崇礼腹中像突然翻起一阵黑浪。

他闷哼一声。

身体往前一弯,又硬生生撑住。

韩笑脸色微白。

“师父。”

林长生声音平稳。

“盆。”

韩笑立刻把铜盆放到沈崇礼身前。

林长生换玄霜银针。

寒意护住中焦,防止药力和火力过猛伤正。

火针逼虫。

玄霜护身。

内气封路。

驱虫固本丸的药性,则像被针法点燃后,朝那些虫体藏身之处一层层逼去。

沈崇礼疼得浑身发抖。

腹部翻涌越来越剧烈。

那种痛,不像普通腹痛。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逼得乱窜,却每一条路都被堵住。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汗水从额角滚下来,落到衣领里。

韩笑看得心惊。

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杀虫不是简单吃药等虫排出来。

这是一场在人体深处进行的围剿。

医生看不见战场,却要用药、针、气机,把每一步都算准。

半个小时过去。

沈崇礼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林长生指间一针落下,稳住他的气。

“吐。”

这个字落下不久,沈崇礼猛地弯腰。

哇的一声。

一团黑褐色粘液被呕进铜盆。

腥臭味瞬间散开。

韩笑脸色唰地白了。

那团粘液里,竟然夹着数条白色虫体。

有的细长,有的呈节片状。

其中最长的一条,接近二十厘米,在粘液里仍有轻微扭动。

韩笑胃里翻涌,差点没站稳。

她咬住牙,强迫自己没有后退。

林长生面色如常。

他用镊子把虫体逐一挑出,放进透明器皿。

“肝吸虫。”

又挑出几片扁平节段。

“绦虫节片。”

他目光停在其中一段颜色略暗、形态更细怪的虫体上。

这东西不似常见肝吸虫,也不像普通绦虫节片。

形态更隐蔽,似乎已经适应了体内深层环境。

林长生看了片刻。

“还有一种不常见的。”

韩笑声音有些发紧。

“师父,这是什么?”

林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后面再处理。”

这句话让韩笑的心又沉了一截。

也就是说,这次逼出来的,只是第一批。

更深的东西,还没有真正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