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大尉急得直冒火,他看了看手表,从遭遇伏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抓过通讯兵的电台话筒,拼命呼叫原平指挥部,请求增援。
原平指挥部回话说县城里只剩一个守备中队,无法派出援兵,让他自己想办法突破。
坂本大尉一拳砸在卡车轮胎上,咬着牙下达了命令:“全体集合!不惜一切代价,从正面冲过去!!”
.....
朔州方向的日军出动的规模比原平大得多。
整整一个大队将近八百号人,分乘四十多辆卡车从朔州南门出发,沿着同蒲公路往南开进。
大队长是武田少佐,一个在华北战场打了三年的老兵。
他坐在指挥车里,膝盖上铺着一张作战地图,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着路线。
“过了这条河就是铁岭口,”武田少佐对旁边的参谋官说道,“铁岭口往南是马家坡,过了马家坡再有三十公里就到黑石岭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命令各中队注意,这一带是八路军独立团的活动区域,那支八路军擅长打伏击,让侦察兵把前方两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高地都给我摸一遍。”
命令传达下去后,车队放慢了速度。
前方的侦察摩托车沿着公路边搜索边前进,车斗里的鬼子兵端着机枪,眼睛死死盯着公路两侧的山坡。
车队驶过铁岭口的时候,公路两边的山势陡然收窄,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隘口。
武田少佐的神经绷紧了,他把头伸出车窗往山口两侧的山坡上看了看。
山坡上全是积雪覆盖的松树林,枝头压着厚厚的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他命令车队加速通过隘口。
车队驶入铁岭口最窄的一段,两边的山壁几乎贴着公路。
就在车队的先头部队即将驶出隘口的时候,山壁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子弹从公路两侧的山壁上打下来,把打头的两辆卡车打成了马蜂窝。
车上的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武田少佐的车被堵在隘口中间,前后都是车。
他推开车门跳出去,蹲在车轮旁边,拔出手枪往山壁上还击。
山壁上,孔捷趴在两块岩石之间的缝隙里,端着一杆三八大盖。
他瞄准山下车队中间的一个鬼子军官,扣动扳机,那个军官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孔捷拉了一下枪栓,弹壳蹦出去,掉在雪地里嗤嗤作响。
他对身边的参谋长赵鹏说道:“告诉一营,守住隘口两头,不许放一辆车过去。二营和三营在山壁上往下砸手榴弹,把鬼子的卡车全给我炸了。”
赵鹏猫着腰沿着山壁上的小路跑去传达命令。
独立团在山壁上占据了有利地形。
战士们趴在岩石后面、树根底下、人工挖出的掩体里,居高临下往隘口里的鬼子车队射击。
手榴弹从山壁上扔下去,落在卡车车厢里和车底下爆炸。
一辆卡车被手榴弹炸中了油箱,汽油漏了一地,火苗子蹿起来把整辆车吞了进去,车上的弹药箱在火焰里噼里啪啦地殉爆,弹片到处乱飞。
车厢里的鬼子兵被烧成了火人,惨叫着翻出车厢倒在雪地里打滚。
武田少佐被密集的火力压在指挥车后面动弹不得。
他从车轮的缝隙里往外看,他看到山壁上的火力点密密麻麻,至少有二十几个位置同时在开火。
他骂了一声,对他的传令兵喊道:“让炮兵小队把迫击炮架起来!往山壁上轰!”
传令兵在枪林弹雨中连滚带爬地跑到车队的后尾。
炮兵小队的鬼子兵从卡车上搬下四门九七式迫击炮,架在公路边的一块空地上。
一个炮兵军曹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指大致瞄准了山壁上的一个火力点,对装填手一挥手:“一发装填!”
炮弹飞出炮口,落在山壁上炸开,炸起的碎石和积雪从山壁上滚落下来。
孔捷被炮弹炸起的碎石蹦了一脸,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对身边的机枪手说道:“给我打掉那几门迫击炮!”
机枪手调转枪口,对着山下的炮兵阵地扫了一梭子子弹。
子弹打过去,有两个炮兵中弹倒地。
炮兵军曹没有退缩,继续调整炮口角度,把炮弹往山壁上轰。
武田少佐趁着炮兵火力压制的间隙,组织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兵从隘口西侧的一条干涸的水沟往山壁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