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无法挽救的局面

咬金钗 汐家锦锂

顾衍皱着眉,手段果决老辣,这一顿,岂会再给她开口机会:“蔓淑表妹,我要抽查瀿儿课功,若无旁事,你先回吧。”

王蔓淑心头猛地一窒,神情就变得柔弱起来,眼里泪水滚滚瞬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可顾衍眸光淡淡掠过,立刻移开视线,压根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冷漠得不留余地。

长樾见状顺势上前,对着王蔓淑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语气恭谨却不容置喙:“表小姐,请。”

王蔓淑再不甘,也只能被迫退出寝屋。

门帘轻晃,人影离去。

下一瞬,顾衍冷眸侧扫,递去一记沉敛眼神。

长樾心领神会,即刻抬步跟出,在院外茶花花圃前追上王蔓淑。

此刻的王蔓淑委屈难掩,眼眶通红,满眼哀怨苦楚,抬眸看向长樾时声音微哑:“长樾小哥,还有事吩咐吗?”

长樾望着她泪眼婆娑、强忍酸涩的模样,心底微漾几分不忍,不由就想到了自己那年幼的妹妹。

王蔓淑容貌不如孟芙清娇媚夺艳,却胜在温顺柔弱、惹人怜惜。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让人硬不起心肠。

而且王家表小姐,终是自家人,不像孟祸水般,不过是七拐八拐的远房亲戚。

他语气不自觉软了三分,原本按顾衍的意思是用强硬手段威吓,可这时却是私自变成了温声劝阻。

“表姑娘,吩咐不敢。属下只来提醒您,有些事不该说的,就算是看见了也要装作不知道,这对你只有好处,明白吗?”

王蔓淑神色微怔,已经听懂长樾话里的深意。

她心头蓦地一酸,满腹委屈翻涌而上。

原来表哥早就看穿屋内的猫腻,方才刻意阻拦她,是存心护着墨祁瀿与孟芙清,断了她揭穿真相的机会,干脆将她赶了出来。

她心底满是不解,论亲疏自己才是他的表妹,论家世清白孟芙清是个寡妇。可偏偏表哥次次偏护孟芙清,屡屡让她难堪,难道真的只凭孟芙清那张勾人的狐媚脸!

心中妒火翻腾,面上却愈发柔弱。

眼眶里蓄不住的泪水终于尽数滚落,王蔓淑抬手拭泪,望向长樾轻声问:“长樾小哥,我当真这般惹人厌烦吗?我不是真的很糟糕?”

长樾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微微别开视线,没有接她“是不是很糟糕”那句问话。

顿了片刻,他说:“表姑娘,您说什么话。您家世清白、品性温顺,本就是极好的姑娘。有些事,您不必往心里去。

长樾办事向来稳妥,交代的事都能完成,想来这次只是震慑王蔓淑别节外生枝,怎么也不可能出错。

顾衍收敛心神,当真开始检查墨祁瀿功课。

墨祁瀿心中藏着事,但也能答出个七七八八。

孟芙清只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却无法看到每个人的表情,静静待在桌下的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啪嗒一声轻响。

原本搁在顾衍膝头的鸿雁归脱手滑落,顺着地面一路滑,直直停在了书桌下方,就在两人藏身之处跟前,金属表面泛着冷幽幽的光。

躲在书案下面的孟芙清心脏被攥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已经想明白要护着孟芙清的顾骓,也下意识就攥紧了孟芙清的袖子。

外头的墨祁瀿和言信同时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桌底那枚暗器上。

言信强装镇定上前,弯腰想去捡拾,却被顾衍冰冷的声音定在原地:“退下。鸿雁归新制尚不稳定,稍有触碰便会射出暗器,旁人不便碰触。”

鸿雁归!

孟芙清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想起那日顾衍取出这鸿雁暗器、特意吓唬她的画面。

只这三个字,她便清清楚楚认出了这致命的机关。

这凶险之物就落在咫尺跟前,机关悬而未发,只要稍有触动,锋利暗器就会瞬间破帘而出,直直钉在她身上,避无可避。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顾衍竟要亲自俯身捡拾。

只要他一低头,那大概率会立即发现藏桌子下面的他们。

前有夺命暗器悬危,后有俯身探查的步步逼近。

孟芙清心揪得快要喘不上气,明明视线被厚布挡住,却清晰感觉到顾衍坐在轮椅上俯身下来,那双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布幔,直直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事实上顾衍的手指确实也已经握住了那枚鸿雁归,身体如同慢动作,一点点抬起,视线就停留在了那厚布上,他那声音响了起来:“瀿儿,你这屋子可有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