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过完之后，噩耗接踵而至。

时间进入到3月，上头再一次宣布了要砍定量的消息。

在轧钢厂里，人均定量基本上又被砍下去了2~3斤。

厂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街道办和居委会的通知也同步下来了。

这个社会其实是很割裂的。

在这么艰难的日子里，四九城的绝大多数普通民众，其实感受得并不是特别深。

如果不是每家都有那么几个住在乡下的穷亲戚，偶尔会到城里来借粮，大多数人都是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当然，这偌大的四九城，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而贾家就是这例外中的一个。

贾东旭此时听着大广播里的喊话，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冷。

一年半了……

这一年半的时间，别的都不说，他妈贾张氏，瘦得颧骨都已经能看得见了。

贾张氏的体重更是从巅峰时期的150斤左右掉到了100斤。

秦淮茹整个人也是瘦得不像个样。

甚至他儿子棒梗，头发都显黄色，跟枯草似的。

就这，还是他偶尔去找易中海哭穷之后的结果。

易中海虽然表明态度，要跟贾东旭切割，但这种事情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今天单方面宣布，我不跟那个谁谁谁好了，两人当即就绝交了。

贾易两家的情况可比这要复杂得多。

在贾张氏死扒着易中海的情况下，易中海根本没办法像他想象的那样与贾家切割开来。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给贾家的资助确确实实少了很多。

这个时候，易中海听到这个广播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远处失魂落魄的贾东旭一眼。

贾张氏这个老虔婆真的快要耗干他最后一丝耐心了。

贾家自己的日子不好过，就死命地把他往泥坑里拽，挣不开、逃不掉……

有时候，易中海是真想弄死贾张氏那个老东西！

其实有时候想想，易中海还真的挺心动的……

贾张氏要是死了，贾家和他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没有了贾张氏在背后撺掇，可能当初那个至纯至真的徒弟又会回到自己的身边，而不是动不动就跟自己耍心眼……

根据这么多年的观察，易中海觉得贾东旭娶的这个媳妇是真的不错，勤劳肯干口碑也好……

只要贾张氏两腿一蹬……

说实话，易中海还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可惜……贾张氏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什么事情都要安排秦淮茹去办！

她恨不得每天连饭都在床上吃……

即便偶尔出门，她的活动范围也几乎走不出南锣鼓巷的地界。

在这种情况下，说要弄死贾张氏？

只能是无聊时候的一个念想了。

……

“又要减定量？减多少？”

贾张氏坐在窗户边上，看着院子里的景象，神情有些呆滞，有些迷茫！

徐平安已经许久没有关注过贾家的事了。

现在要是看到贾张氏的模样，肯定已经认不出来这个人了。

对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原本胖的时候，看着还有点慈眉善目的样子，而现在这副模样，那叫一个凶相毕露！

连她最疼爱的大孙子棒梗，偶尔看到奶奶这副择人而噬的目光时，腿肚子都有些发抖。

“别人的标准我不清楚，我的量减了四斤！”

贾张氏看向窗外的头猛地转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贾东旭，再开口的时候，贾张氏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那帮乡下的泥腿子，活不下去就去死啊，为什么要分我们家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