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暴雨之下,各处工厂纷纷停工,和他一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愿意招收临时工的地方本就不多,这让他也赚不到什么钱。
就在他四处寻找工作时,遇上了罪徒教会在街头发放鸡蛋的人。
对于一个拥有六个孩子,家中收入又已经中断的父亲来说,几个免费的鸡蛋也十分珍贵。
反正暂时找不到工作,听一次讲座还能给家里带回食物,他自然不会拒绝。
后来,为了多领一份鸡蛋,他又带着刚刚哄完三个孩子入睡的妻子,一起去了罪徒教会的红砖大厅。
最初几次,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夫妻二人只是去听了一场关于神明与救赎的讲座,回来时还带着一小篮鸡蛋。那些鸡蛋煮熟以后,能够让家里的几个孩子补充一些营养。
可在某一天,菲比发现父母从罪徒教会回来以后,状态变得十分奇怪。
他们走路时脚步虚浮,目光也无法集中,脸上却挂着极度满足的笑容。
父亲平时沉默寡言,那天却亢奋地说了许多话,不断向家人描述自己在红砖大厅里看到的神迹。母亲同样神情恍惚,抱着怀里的婴儿轻轻摇晃,嘴里反复念着“神恩”与“圣水”。
菲比从未见过父母露出这种表情。
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却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只能坐在窗边,看着父母前往红砖大厅的次数越来越多。
从那一天开始,这个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家庭,逐渐滑向了最最糟糕的深渊。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那天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雨点打在屋顶的木板和窗户上,发出一阵连绵不断的噼啪声。
菲比原本已经睡着了,却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睁开眼睛,侧耳听了一会儿。
声音来自隔壁房间。
菲比一家居住的是一栋十分老旧的木质二层小楼,墙壁只有薄薄一层木板,很多地方还开裂变形。平时有人在隔壁房间走动,地板都会跟着嘎吱作响。
即使交谈者刻意压低声音,只要将耳朵贴在木墙上,依旧能够听见大概内容。
菲比用双手撑住床铺,吃力地将身体挪到墙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隔壁交谈的人正是她的父母。
“祭司大人说的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迟疑。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母亲才开口回答。
“菲比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家里再难,也不能拿孩子去换钱吧?”
“我知道。”
父亲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烦躁。
“可祭司大人说了,如果我们一直不愿意为主作出贡献,以后就不会再赐予我们圣水。”
“家里的钱已经快用完了,粮食一天比一天贵,三个小的每天都要吃东西。”
“可是圣水怎么办?”
仅仅只是提到圣水,母亲的呼吸便明显加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