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溪谷那边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碧翠丝和爱蜜莉雅站在他身边,谁也没有说话。片刻之后碧翠丝轻轻开口了,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岩石台地上格外清晰。
“贝蒂大概知道佩佩在担心什么。宅邸这边交给贝蒂,佩佩放心去水门那边也可以哦。贝蒂可以继续牵制那个女人,就像刚才那样——只把范围限定在宅邸的话就没问题,只要看得见,贝蒂就能再打上标记。”
爱蜜莉雅也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紫色眼眸认真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尚邶,水门那边有昴,有莱茵哈鲁特,还有很多需要你的人在那边。这边有我和碧翠丝,我们可以守住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尚邶摇了摇头。他看着爱蜜莉雅那双认真的眼睛,又看了看碧翠丝那张努力维持冷淡但眼底分明藏着担忧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不行,我这边走不开,这事没得商量。”
他没有详细解释为什么,只是把魔杖往地上一顿,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把这件事敲定了。碧翠丝和爱蜜莉雅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尚邶不能走,他好不容易才把拉姆和蕾姆带回来,不能再冒任何风险。所以他必须守在宅邸这边盯着她,让她知道只要她敢动宅邸这边的念头,他就会立刻把她从这里撵出去。这是牵制,也是威慑。
另外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原因——他必须确保潘多拉留在水门那边。
那个女人的权能是在现实的基础上修改现实——她已经对宅邸动过一次手了,这就意味着单纯的守着不让潘多拉动手已经不够了。
现实基础是她来到宅邸并对拉姆她们出手了,其他的走向是对这个基础进行修改。也就是说她除非保持这个修改,否则她一旦再次在那个基础上选择修改回来,那拉姆和蕾姆就会再次被遗忘——而潘多拉甚至都不需要二次动手。
所以他甚至希望潘多拉在水门那边取得一些成果。他需要让那个女人觉得,去水门并不是毫无意义。与其回来和他耗,不如在那边多捞点便宜。只要她觉得水门那边还有搞头,她就不会选择在那个分叉的走向上回到宅邸这边来。只要她不回来,拉姆和蕾姆就安全了。
至于水门那边会因此多死多少人——说完全不关心是假的,但和宅邸里的人比起来,其他人的命在他这里的分量确实不一样。
人都有亲疏远近。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英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身边的这些人——爱蜜莉雅、碧翠丝、蕾姆、拉姆、昴、芙蕾德莉卡、奥托、加菲尔、佩特拉还有其他一大堆宅邸里的人等等。至于其他阵营,如果能救,他会顺手救。如果不能,他不会为了他们冒任何可能把宅邸重新拖入危险的风险。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说出口。碧翠丝和爱蜜莉雅都是善良的人——碧翠丝还好,她能够拎得清轻重,也知道如何舍弃;但爱蜜莉雅就是那种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掉眼泪的性格,也绝不会看着悲剧在眼前发生。
他不想让她们知道他在做这种权衡。
这份冷血他自己扛着就行,没必要让她们也跟着有心理负担。所以他没有解释,只是重新坐下来,把魔杖横放在膝头,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岔开了话题。
“行了,反正现在水门那边还没崩,昴说她想先试试就让她试试吧。真要是撑不住了她会联系我的。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他偏头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弯起,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碧翠丝轻轻哼了一声,把魔杖靠在肩上,脑袋轻轻抵着他的手臂。爱蜜莉雅在他旁边坐下来,微精灵的淡蓝色光点重新在她的指尖亮起。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他也不想做这种选择。但眼下就是这样——他只能先确保自己这边一个不少,再去考虑能多救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