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那一箭穿心的场面忽然清晰在眼前。
她心上一颤。
死?她并不害怕。想到死,她忽然想到白玉之跪在母亲坟茔前吹箫的样子。如果自己死了,他是否也会在她的坟茔前吹奏一曲?
握着绢缎的手,密密地渗出了一层细汗。
终于还是对着烛光,缓缓打开早已被手心中汗水浸了的纸条。
遒劲有力的字迹,笔笔都是帝王之气,之势墨迹淡淡晕开了,只见上面写道:“明晚,行宫竹林。”
行宫竹林?慕容芜心上一悸,不知为何,她竟从那一笔一划中看出了李铭辅势在必得口气。那种口气自墨迹中蔓延,逐渐溢满慕容芜的心。
她莫名的有些慌,大有一种没有做贼,偏偏心虚的感觉。
“在看什么那么出神?”白玉之的声音蓦地从身后传来,慕容芜大惊,慌忙将缎子揉成小团,紧握在手心中,直视白玉之,努力令自己看上去是平静的。
“给我。”白玉之清净的眸子漆黑一片,有一种无端的凌人气势。可慕容芜静静心,偏偏一扭身,道,“不行。”
白玉之其实已在她身后许久,只是慕容芜专心于手中锦缎,根本没有察觉到他。
“给我。”白玉之坚持重复。
慕容芜亦紧紧抓住锦缎, 目光同样坚决:“不给。”
烛火跳跃摇曳,无声燃烧,烛泪一点一滴的滴落在烛台上。
许久,无言。
“不给就算了……”白玉之淡淡说。
慕容芜意外一怔,愣愣说:“你…”
白玉之走到桌案边,倒一杯水:“你不给我看,无所谓。”
对于慕容芜,他亦是有所隐瞒的,他心中的打算,也并不准备和她说。更何况,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信任自己。而不是强迫她。
慕容芜放下心来,微微一笑:“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白玉之眼光一动,似笑非笑,几步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平稳而饱含深意:“这还算是新房吧,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慕容芜忽的脸上一红,她惊诧不已的望着他。
白玉之却不过笑笑:“怎么?你不会忘记你是我白家的少夫人了吧?”
慕容芜羞红的脸如同被烈日灼烧,火热无比。
白玉之微笑的看着她,她身子几乎僵直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玉之摇摇头,可怜兮兮向床上靠去:“站着干嘛?要我亲自为你宽衣解带吗?”
此话一出,满身火热忽而如凉水兜头浇下来。
他说什么?什么宽衣解带!
这……这算什么?就算……就算是要补上洞房花烛夜,他就是这么一副讨打的姿态吗?
“什么宽衣解带?谁要宽衣解带?”慕容芜走到圆桌旁坐下,拿起茶杯,“我要喝茶。”
“夜里喝茶可不好哦。”白玉之似是好心提醒。
慕容芜扭头说:“不用你管,你歇好了,就自己走,我好睡觉。”
她分明心跳如鼓,分明脸上红云乱飞。
白玉之看在眼里,不觉心中好笑,他躺下身去,慵懒的说:“我可是没打算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