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周围的理想流体瞬间爆发倾泻,透明的刀刃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切过去。
所有的水泥柱,废弃汽车,通风管道,全部被拦腰切断。
但那个路明非已经在刺中她的瞬间就消失了,连带着整个地下车库的场景一起碎成无数片玻璃般的碎片。
痛,真的好痛。
皮肉被刺穿,骨头被敲开,内脏暴露在外。
这些感觉哪一个都不好受。
温蒂单膝跪在真实的地下车库地面上,一只手捂着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T恤完好无损,但那股被刀刃贯穿的幻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她疼到几乎要失去意识。
「神赐我权柄……」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是属于混血种的金光,而是一抹清新的青色。
那道青色清澈透亮,像是被神田川的流水反复冲刷过的翡翠,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转。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温蒂的大脑又重新启动,胸口残留的幻痛还在侵蚀她的神经,但她此刻完全被脑海中那道声音占据了全部注意力。
什么叫神赐我权柄?
温蒂用手指轻轻按住太阳穴。
那道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是从她意识深处自己冒出来的,像是某个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纤细的手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释放风刃时摩擦产生的热量。
这双手现在能操控理想流体,能让空气在需要的地方稀薄那么一点点,能从大气中截取冷空气变成隔热服。
但刚才那道声音提示她,这好像还远远不是这双手能做的全部。
难道是自己心中的中二之魂终于开始觉醒了吗?
太棒了!
回国之后可以和明明玩COS了!
她想COS的角色太多了!
《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莉香,《奈克瑟斯奥特曼》里的姬矢准,还可以COS陈雯雯同人本里的吕布,明明COS董卓。
她的思绪也像风一样快,刚刚还被偷袭,现在就开始想着以后的事了。!
她以前从不这样的。
能够吃饱饭,比赛拿奖金,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在街头卖唱时蹲在广场角落数硬币,在超市试吃区转两圈假装那是午饭,在出租屋里对着那台老旧的CD播放机反复练同一首歌直到嗓子发哑。
那时候她的未来是灰色的,模糊的,像一片被雾气笼罩的海面,看不到岸。
和路明非谈恋爱以后才有这些心思去想以后的事情。
去哪个国家留学,考哪所音乐学院,租一间有独立卫浴的公寓,生五个孩子,名字按音符来排,哆来咪发索。
以前没有未来,现在她想和明明一起创造未来。
创造未来,多么美好的词。
美好到只能让人在脑海中空想,就像总有些人会在年轻时幻想自己以后会上一所好的大学,成为某个领域的尖端人才,或者让自己热爱的游戏成为事业,比如游戏主播,电竞选手之类的。
温蒂把胸口残留的幻痛暂时压下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用流风感知快速扫过周围。
乌鸦,夜叉,樱,所有人都还在地下车库里,只是被那个影武者的森罗分散到了不同的角落。
很好,没有人受伤。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准备回头找那个放幻术的混蛋算账。
“喂,人呢?!”
“呃……我刚刚好像做噩梦了。我梦见老爹把我叫到房间里要和我开一把。”
乌鸦悠悠转醒,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这句话他没开玩笑,他刚刚真的在幻境中看见他老爹要和他一起生孩子。
主要俩男的怎么生啊?
他当场快被吓得魂飞魄散,感觉哪怕不用源稚女的言灵·梦貘,他也会在幻境中被老爹的大吧唧捅死。
樱也做了噩梦,但她没脸说。
她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用手臂遮着半张脸,露出的那只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种时候就是需要乌鸦来给个助攻了。
“樱,我需要你温柔的抱抱来抚慰我的心。话说你居然也会被拖进幻境?你看到的是啥?”
乌鸦把脸凑过去。
樱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我梦见你们几个和少主一起把我灌醉,然后把我留在桌上,自己去一个房间里面……”
乌鸦愣住了。
整个地下车库安静了好几秒,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声和远处死侍爪子挠混凝土墙壁的摩擦声。
他破防地吼道: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喂?!而且你为啥会做这样的梦啊?看你的表情,完全是被爽到了吧?!回答我!!!lOOk my eyeS!!你梦见的一定是我们背着你出任务吧?我求你了,你快说是的!”
樱转过头不再回答。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嘴角那个弧度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乌鸦没招了,只能单手扶了扶眼镜,释怀地说了一句:
“你和少主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然后他又在心中补了一句。
日本女人恐怖如斯,居然在幻想着让人牛自己。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问樱做了什么梦了,否则这人的牛头人本质会自己肘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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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左右环顾一周,忽然发现身上轻了许多。
他低头一看,橘政宗趴在他肩上的头歪向一边,那双被岁月刻满细纹的眼睛紧闭着,脸上还残留着君焰爆炸时溅上的灰尘和烧伤。
握着他肩膀的手已经松开了,枯瘦的手指从他风衣上滑落,垂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他把老爹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在车库的墙边,手指探向颈侧。
脉搏已没有了跳动,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温度。
“老爹!”
源稚生当场情绪失控。
他的黄金瞳在瞬间自动亮起,冷白色的金光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像两簇被点燃的磷火。
他的声音在车库里来回撞击,把角落里几只还没死透的死侍震得发出几声呜咽。
又不是亲生的你吼什么吼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