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发酒疯的温蒂

窗外远处街角那家烧烤店终于打烊了,最后一点炭火的烟气被夜风吹散,只剩下银杏叶沙沙的响声和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温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嘴唇蹭过他的锁骨,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他听不太清,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音节

他在被子里找到她的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本能地收拢,把他整只手都攥在掌心里。

这样想着,路明非也逐渐陷入梦境。

因为是夏天,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落地扇在墙角吱吱呀呀地转着头。

他们只需要把校服外套脱掉就行。

温蒂的校服外套是路明非帮忙脱的。

她醉得迷迷糊糊,胳膊软绵绵的抬不起来,他只好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从她肩头把外套往下剥。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拆一件用糯米纸包着的易碎品。

外套剥到手腕的时候她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他赶紧停下来等她眉头重新舒展开,才继续往下脱。

脱掉外套之后,他第一次真正了解到自己女朋友的规模到底有多么宏伟。

以前隔着校服,隔着T恤,隔着各种宽松的衣物,他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她身材很好。

现在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在刚才翻身时蹭开了,锁骨下方被衬衫布料绷紧的弧度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整整半分钟,然后视线又不受控制地滑了回去。

他拿自己的手比了比。

手掌张开,拇指和食指在空中虚虚地量了一下,然后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做了个对比。

坏了,一只手好像握不下。

这个发现让他的脸瞬间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红到锁骨,红到校服衬衫领口以下所有被布料遮住的地方。

他猛地把手收回来塞进自己身侧,闭紧眼睛,在心里默背数学公式。

三角函数,二次函数,对数函数的换底公式。

背到第三个公式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公式和此刻的情景没有任何关系,他脑子里除了一只手握不下这五个大字之外什么都装不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试图用墙面的温度给自己的大脑降温。

墙壁确实很凉,但效果不大,因为他脑子里现在正在上演一场不受控制的幻灯片放映。

刚才那个画面已经被他的大脑自动保存,备份,还贴心地加了个高亮标注。

他听到身后温蒂又翻了个身,床垫轻轻弹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腰。

那只手很软,带着酒后的微热,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衬衫的下摆。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块被突然丢进冰水里的烧红的铁。

温蒂在睡梦中挪了挪身体,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地拂过他的脊柱。

她的另一只手也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抱着树干的小考拉一样从背后把他抱住了。

更要命的是。

他的后背清晰地感觉到了她胸口的温度和轮廓。

衬衫太薄了,薄到几乎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心跳的震动。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所有数学公式全部蒸发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也许是数了一千多只羊,也许是背了好几遍化学元素周期表,也许是怀里的体温太暖,呼吸声太均匀,暖到他绷紧的神经终于一根一根地松开。

意识模糊的边缘,他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

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会还在我怀里吗?

会的。

因为她答应过,直至死亡的尽头。

就在路明非的意识将要陷入沉沦时,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混着窗外银杏叶的沙沙声和落地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差点被这些夜声盖过去。

他转过身,床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弹了一下。

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玻璃窗倾泻而入,正好落在温蒂脸上,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翕动。

“明明……明明……”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在梦里也在找他。

“嗯,我在,怎么了?”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她,又怕她听不到。

“喜欢你……”

她说。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一颗被含化了的太妃糖,黏黏糊糊地拉出一道甜蜜的丝。

“嗯,我知道。”

路明非弯起嘴角,用气声回答她。

“好喜欢你……”

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好像觉得只说一遍不够,觉得喜欢这个词太轻了,必须加个好字才能勉强表达出心里那个分量。

她的手指攥着他衬衫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睡梦中也怕他跑掉。

“嗯。”

他的声音有点哑了。

不是困的,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胀得喉咙发紧,胀得眼眶微微发酸。

他以前在无数个深夜幻想过这一幕。

温蒂躺在他旁边,在月光下,在谁也看不见的黑暗里,用很小的声音说喜欢他。

他以为那只是幻想,青春期男孩都会有的幻想。

可此刻幻想变成了现实,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水蜜桃的余甜和微醺的暖意。

“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温蒂的睫毛抖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月光和他,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微醺的迷蒙。

全然卸下防备的温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眉骨的弧度,然后滑下来捧住他的脸,凑上去。

带着水蜜桃的甜味和少女唇齿间特有的干净气息。

迷糊,黏人。

借了酒劲之后收不住也不想收。

她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一边亲吻一边不自觉地往猫床里拱,每一次蹭动都让衬衫的布料之间轻轻摩擦。

她的心跳透过胸腔传过来,和他的心跳一前一后地敲着,渐渐地,两个人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后在安静的房间里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二人的气息缠绵交织,水蜜桃的甜香和校服上残留的洗衣粉味道混在一起,散在月光里,飘在落地扇吹来的微风中。

填满了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的每一个角落。

**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衬衫的下摆没有松开。

“好困……”

她嘟囔了一声,声音已经含糊得快要听不清了。

“明天早上……你要还在哦……”

话音刚落,她的呼吸就重新变得均匀而绵长,攥着他衣摆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路明非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彻底睡熟的女孩,轻轻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之又轻的吻。

“在的。明天在,后天在,大后天也在。”

哪怕路明非在赴约的路上断腿了,残疾了,他也要在。

这是他与温蒂之间的约定。

而不遵守约定的人,注定是失败的人。

路明非这样想着,一起与女孩沉入梦乡。

女孩没有安全感,那路明非就给她安全感。

男孩很自卑,那女孩就坚定地选择他